这还是父皇第一次责罚他，不过也无妨，他这不过是小错，他脸上的笑又渐渐勾起。

白面书生见他仍旧能够笑得出来，又挑了挑眉头，“殿下似乎并不在意？”

“在意？你是指被秦颜月利用之事？”

“自然！”白面书生坐在靳王对面，手执白色棋子看着他，“难道殿下就没有不甘心么？之前蓝琦突然与您亲近，您便以为千灯楼会向您靠拢，但现在看来这不过是为了引诱黎王对千灯楼出手，为秦颜月做踏脚石而已。”

别人看不清楚，他们却是看清楚了，他们被人耍了。

之前千灯楼的蓝琦与靳王亲近，却根本没有给他们什么真实有用的消息，那时江钦面对靳王拉拢那奇怪的态度，现在想起来也充满了讽刺，蓝琦根本就不是奉江钦之命传递消息，联络双方，而是奉秦颜月之命与靳王府走动，引黎王出手，千灯楼从始至终也根本没有打算投靠靳王。

他们被人利用了一把，利用得彻彻底底，因为秦颜月此举既得罪了黎王，也得罪了他们，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不会怀疑千灯楼对皇帝的忠心，皇帝也不会。

“成王败寇，没有什么不甘心的，她能够利用本王，那是因为她能力足够，等到本王能力足够，本王自然也可以利用回来。”

他是一个信奉弱肉强食的人，他从来不会不甘自己被别人利用，因为不甘心是没有用的情绪，既然没有用自然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他只会吃一堑长一智，在被人利用、嘲笑之后收拾好心情，将他们“教给”他的东西学得更好，然后一步一步成长，最后成为可以利用对方的人。

白面书生听了这话，眼中终于有了一些不一样的光彩，戏谑道：“喔？殿下这话草民听了倒是觉得有趣。”

靳王没有接他的话，“你早就知道秦颜月。”笃定的话，笃定的语气。

“算是吧！”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靳王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显现且愈加温和。

“我知道千灯楼背后有人，但并不知道是她。”白面书生见他今日没有什么耐心，难得的痛快了一些。

“父皇这半年以来对千灯楼不闻不问就是在等着她么？”他看得明白，这千灯楼一直以来无人掌管，父皇也没有派人接手，应该就是在等着秦颜月，只是这么久以来他都不曾注意到这个人，父皇又是何时注意到的？

他想不明白！

“殿下，或许圣上与我一样。”与他一样知道千灯楼背后还有人，但却不知道是谁。

“父皇一向力求稳妥，若不知其人……他不会如此放心。”

千灯楼牵扯甚广，事关朝堂，父皇不会如此草率。

“若换了寻常自然不会，但若是有边老临终遗言呢？”边老将千灯楼交给谁，一定心有打算，且不可能不给皇帝交底，如此也就能够明白为何皇帝能够等这样久了。

“如此说来，这千灯楼现在才算完整。”

白面书生赞同道：“的确！”

靳王笑容浅淡了一些，“可惜了，千灯楼是碰不得了。”

黎王已经有了花家，他这边却一直都差一个强有力的助力，他本看重千灯楼，如今却如何都贪图不得了。

“碰不得，也可以亲近。”白面书生倒是不甚在意。

“你的意思是……”

白面书生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堵了靳王的棋路，“黎王殿下那边现在应该恨透了千灯楼吧！”

“恨？”靳王脸上的笑容灿烂了一些，摇头道：“不见得。”

虽然此次他们都被秦颜月耍了，黎王那边更是损兵折将，不但刑部的人被责罚，更有萧偌这个打算放在军中的人被消磨，但这都是小事，于花家于黎王这些都是可以舍弃的，犯不着为了这些小事与千灯楼过不去。

“殿下忘了要紧的事，”白面书生脸上也有了笑，且扭曲诡异，“花家可是门阀氏族，与千灯楼是不死不休。”

若是千灯楼被黎王收下也便罢了，皇帝之位定夺之前双方定然会安然相处，但现在不一样了，千灯楼成为了皇帝手中的利剑，那就是花家这种门阀氏族的敌人。

靳王抿唇，随后抬头看他，“挑拨？”

“当然！”

有这样的便利不用，那就是傻的。到时候用不着他们动手，千灯楼自己都会长了腿跑过来。

靳王有些担心，“我们手上的人，也有出生高贵的门阀氏族。”

他不可能为了一个千灯楼就不顾已经站在他这边的朝臣。

“殿下无需压着他们，只需要让他们少掺和就是了，便让那些门阀氏族与千灯楼斗，然后殿下只管去示好。”

都说简单的是锦上添花，难得的是雪中送炭，送得两次炭来，这千灯楼不偏不倚也会稍微偏心一些。

“如今就正有一个卖好的机会，殿下也可去探一探秦颜月的深浅。”

秦颜月利用了他们一把，总要摆出胸襟广大的模样让她承情才好。

秦颜月这个人绝对不能成为他们的对手。其他人不曾与她交手，不知道她的厉害，他却见识过，所以无论如何他们都不能成为敌人。

“棋明日再下。”靳王在棋盘上落下最后一子，棋盘颓势减缓，“等本王送拜帖去千灯楼，会一会这位秦姑娘，再继续。”

秦颜月此人的确该见一见。

收到靳王的拜帖景朽并不意外，但却直接拒绝了。

景朽脸上挂着和熙的笑容，左边还有一个梨涡，十分温和的道：“烦请回去告知殿下，我家小师叔近日不得空，怕是去不了。”

亲卫听得这话愣了一下，抱拳道：“小公子莫要为难我，殿下交待的事若是办不妥……”殿下会扒了他们的皮。

景朽温和笑着，像是暖洋洋的阳光照射下来，捏着手中的拜帖，“可是你这不是在为难我么？小师叔早有交待不见人，我也不能多言呀！”

“这……”亲卫为难的看着他。

“要不然这样吧！咱们串通一下，无论成不成我都去告诉小师叔一声。你呢，不要把话说死，就照着我方才的话回禀靳王殿下，最后若是小师叔不去，咱们谁也不担过错，你说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