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遗憾,让人难以释怀。
然而此时的阎泪,也是这么想的。
“再给我十五天,不,十四天就够了!该死的秃驴,你得不了好死!”
漂浮在无尽虚空中的阎泪骂骂咧咧的诅咒着和尚。
但实际上,和尚现在已经死了。
阎泪感觉自己也快要死了。
周围放眼望去目力所及之处全是五彩斑斓的黑,一模一样,根本分不清方向。
甚至阎泪都找不到一个参照物来确认自己是不是在移动。
这里就是无尽虚空,世界与世界之间的虚无。
这个地方存在也不存在,小到极致,也大到无垠。
之前阎泪凭借裁剪空间的能力,曾经短暂的在这藏身过。
但这一次不同,和尚之前那一掌将阎泪拍飞了出去,连接修仙界的空间锚点已经消失。
阎泪回不去了,只能在这片无垠的虚空中流浪,直到死亡。
“哎,索性该做的我都已经做完了,桀桀桀。”
“龙须老贼,这次你是死定了。”
“我得争气,争取撑过十五天,这样也算让那老贼死在我前面了。”
在虚无之中的阎泪抱紧了自己的身体,脸上扯出一副得意的笑脸。
但泪水,还是不争气的流淌出来,化作一颗颗漂浮在空中的晶莹水珠。
“可惜看不到你一统仙界的那一天了。”
阎泪低声念叨着,脑海中浮现出一道挺拔伟岸的声音,手持长剑傲立山巅。
想到这里,那血红的双眸目光也随之变得柔和起来。
窃天山脉外围,方才经历了一场大战的树林外,梁逸夫在浩山君的搀扶下终于站了起来。
在两人身前,一支钢铁雄狮嗷嗷大哭好似山洪喷发一般。
阎泪之前甚至还没腾出功夫把无泪仙军收回撒豆成兵之中。
几千个仙豆兵眼睁睁的看着阎泪被和尚一掌拍的重伤喷血,跌落无尽虚空。
这对他们来说是双重打击,不仅精神领袖阎泪逝去了,而且他们的家园,家人,朋友,也随之而去了。
之前梁逸夫与和尚对战之时的威压太过强烈,以至于他们根本无法靠近。
可他们没有因为无法靠近就选择停滞不前,这支重骑军团一次次向着战场的方向发起冲锋。
一次次用刀枪不入的身躯撞击着宛如铜墙铁壁的威压,没有一个人停滞脚步。
此时,他们终于冲了进来,哪怕已经没有了任何意义。
彭斌满脸悲切,原本花白的头发此时变得宛如草灰一般萧索,宛如老狼一般身躯跪倒在叶星昂的面前。
“少主!末将恳请少主节哀,为主上报仇!”
老将军的声音好似苍狼啸月一般,悔恨与不甘中透着令人绝望的凄凉。
“报仇?怎么报?向谁报?”
叶星昂的声音中透着一股死气,感觉他的心脏似乎下一秒就有可能停止跳动。
“向窃天道窟!向龙须老贼!向那什么狗屁佛门!还有整个仙界!他们!他们!都该死!”
彭斌的双目之中杀气腾腾,他已经疯了,他的信仰,他心目中的神明,今日陨落,他的杀意,遮天蔽日。
听到这疯狂的豪言壮志,叶星昂空洞的瞳孔突然亮起了一丝光芒。
那狼狈跪倒的背影透出的萧索突然在眨眼间如潮水一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漆黑的长发从发根开启褪去颜色,仿佛洗尽了铅华,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白。
苍凉的白,冰冷的白,宛如风化骨骼一般的白!
“你说的不对...”
一个呼吸之间,叶星昂的头上已经没有了一丝墨色,他的身体缓缓撑起,宛如一个根迎风招展的孤旗。
“他们不是该死...他们,必须死!”
不远处的梁逸夫和浩山君看着那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背影,心中莫名的心悸。
“似乎,出现了一个可怕的家伙。”
一向不正经的浩山君,脸上难得的挂上了严肃。
梁逸夫笑了,笑容中带着一丝苦涩,他摇了摇头。
“不,是一个可怕的家伙,从牢笼中解放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