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汝听到这个消息并没有太多的情绪,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晚饭过后,周汝带着陈希复去看房间,陈希复的房间在二楼楼梯口向左拐的拐角处。
陈希复跟在周汝身后,四处打量着二楼的整体布局,二楼墙壁上开了许多窗户,数量比一楼多,阳光从窗户倾洒下来,丝丝缕缕落在周汝身上。
周汝身着典雅墨绿的旗袍,曼妙身资被勾勒的若隐若现,头发被低低的盘在后脑上,些许白发也夹杂其中。
陈希复看着她的背影,心中只是感慨周汝的勇气。女子能在当世这个环境里逃离冷血的父母,和丈夫一起打拼出了一番天地,还有一个优秀的儿子。
周汝在这条路上走的有多辛苦旁人并不知道,他们只会说这是周汝的福气好。
周汝停在走廊尽头的一扇窗户前,打开了左边的门,转过身对陈希复说:“这是你的房间,床已经铺好了,要是还缺什么跟姑妈说就好。”
陈希复立马说:“我知道了,谢谢姑妈!”
周汝:“那你先休息吧,洗浴室就在里面。明天早上你就和你堂哥一起去学校,住宿的东西学校里面也已经给你备齐了。”陈希复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周汝正打算走,已经转过身了,陈希复连忙叫住周汝:“姑妈!”周汝又回头看他。
陈希复紧张的用左手握住衣角,嘴巴结巴着:“姑妈……您那里有父亲的消息吗?”
周汝将手中的手绢攥紧,手摇摇头,叹了口气:“你父亲失踪的这些年我也一直在派人找他,但每次都石沉大海。”
陈希复的父亲陈觉启是共兴党中的一员,共兴党与当时的伪政府可以说是水火不相容,陈觉启在一次输送任务名单的过程中被伪政府捕获。
那一年的陈希复十二岁。
从那之后陈希复就再也没有见过自己的父亲,但有一天他收到了来自父亲的信,信中说自己一切都好不用担心。母亲看到信之后,原本郁郁寡欢的心理也变的健康起来,原本羸弱的身体也渐渐强壮起来。
之后的每一年他都会收到来自陈觉启的信,信中内容都叫他要努力读书,好好照顾母亲。
但陈觉启是一次都没回来看望母亲和自己。
周汝看着陈希复脸上失落难过的表情,也不知该怎么安慰他,嘱咐他早点睡就回房休息了。
陈希复推开门,房间不大,很整洁干净,墙壁上还挂着两幅水墨画,与房屋整体风格一致,月光从床边的小窗外倾洒进卧室,整个卧室显的十分静谧,这让陈希复感到很舒适。
陈希复洗漱完毕后,就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没有父亲的消息,他这心里总是空落落的,还有点忐忑不安。
就这样躺了许久,陈希复还是没睡着,他干脆起床坐在桌前,拿起笔墨开始给母亲写信:
母亲,见字如面,今天晚上到了姑妈家,姑妈一家人对我很好。我问了姑妈关于父亲的消息,但仍无线索。我一切都好,您要保重身体。望安康,勿念。
写完这封信,陈希复又重新浏览这封信,随后将信折起来,小心翼翼的放进自己的布包里,准备明天寄出去。
干完这些事,陈希复又重新躺回床上翻来覆去,也不知过了多久,床上没有了动静,他已安然沉睡。
第二天一大早,陈希复从睡梦中醒来,眼角还带着点湿润。
是的,他又梦到父亲了。
从父亲离开后,他总是可以梦到和父亲分开前的最后一个晚上。
他慢慢的从床上坐起来,手不自觉的摸索挂在脖子上的老旧物件,是颗子弹。
这颗子弹是父亲第一次连同信一块儿寄过来的,陈希复认为这颗子弹代表着父亲对自己的期许,所以就一直带在身上。每次一碰到什么事,陈希复就习惯性地摸摸子弹然后思考问题。
起床收拾好东西后,陈希复就带着自己的行李下楼吃早餐了。陈希复在下楼梯的时候碰到了陈明清,便礼貌地喊了他一声:“表哥早上好啊!”
陈明清听到他微微上扬的语气,便打趣他:“昨晚睡得怎么样,感觉你今天心情不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