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不是这样…”枫原稍微有些心虚，上一次听见灰原哀说类似的话时，他也还没有表白。现在回想起来，枫原越发觉得当初那句话是在说自己。

“但你那时候可随便了，”灰原哀微微抬起下巴，轻轻哼了一声，“不但时间赶在我们要变装赶飞机之前，地点也只是酒店的房间而已…”

“有什么关系嘛，”枫原试图辩解，“只要和对的人在一起，时间和地点就永远都是对的…”

灰原哀顿住脚步，停在挂满彩灯的树下，偏过脑袋盯着枫原的眼睛看。

枫原一时间有些猜不透灰原在想什么。

不过这种时候显然不能露怯，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对视了过去，表明自己当初真的是那么想的。

他也确实是那么想的。

内心坦荡地看着那对冰蓝色的眸子，枫原有那么一瞬间觉得街道上的彩灯仿佛都黯淡了下来。

不过，他很快就回过神来。

因为灰原哀难得地在和他的对视中败下阵了。

“油嘴滑舌。”灰原哀说道，接着又不服输地补充了一句，“你是不是想这个借口想了很久啊？”

“喂喂…”

“不过，算啦，”灰原哀像是数起了树上彩灯的数量，“既然已经答应你了，那就没办法啦…”

灯很好看。

但灰原哀并不是在看灯。

她一个个地看了过去，想要看看有没有哪个彩灯上能反射出身边那个男孩子的脸。

那个男孩也没有说话，而是安静地站在她的身边，仰着脑袋，和她一起看树上的彩灯。

彩灯能体现自己价值的时间并不久，但总有人会在几十年后也记得它，记得它映照下的一幕幕。

一小会后，没能找到倒映中的那张脸，灰原哀收回了视线。她眼角的余光里，那个男孩子似乎还在认真地数着彩灯，这让她忍不住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悄悄地看他。

她喜欢这样悄悄地看他。

当然，她也喜欢正面看他。

这两种的感觉并不一样，好在她实际上是个十八岁的少女，差不多可以选择全都要了。

她静静地看着他的侧脸，突然有些理解神社那天他的心情。不过，现在这种场合，他们现在又只是小学生而已，灰原哀显然不会把想法付诸行动。

但是…

越这样压抑着，另外的某种情绪就越发浓郁。

接着她微微张开嘴，用着很低很低的声音轻声说道：

“我喜欢你，工藤。”

她控制不住自己。

话音落下，灰原哀便突然回过神来。

也许是因为刚刚大脑不太正常，她一时间居然忘记了身边这人的听力非常好，好到哪怕她刻意压低了声音，也能听得见的地步。

重新意识到这点，她立刻就转过脑袋开始打量起道路的另一边，想要装作刚刚什么都没有发生。

然而那个可恶的家伙还是马上就转过头看她。

“我都听见啦，灰原，一清二楚。”

“你、你在说什么啊，我完全听不懂耶。”

“我是说…”枫原顿了一下，“我也喜欢你，灰原。”

啪。

似乎是哪里有个淘气的小鬼头扔了个炮竹，清脆的声音传进耳中。

灰原哀收回游移不定的视线，定定地看着枫原的眼睛。

“色狼。”

“哈啊？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