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期四十五天的集训很快结束。到集训后期的时候,谭昭序还想故技重施再给时佳音送些吃的,但都被她斩钉截铁地驳回。
赵静桢和音爸一起来培训学校接她回家。音爸最夸张,看到自家闺女整个人瘦了一圈眼眶通红。
时代在发展,人的思想观念也在不断发生改变。大多数人都摒弃了病态的白幼瘦审美,但身为舞者必须保持体态轻盈。时佳音是瘦了,但相对应的,四十五天的封闭式集训也让她更加精神饱满。
集训结束并不意味着可以松懈,短暂休息两天之后,她又要回到培训学校继续上舞蹈形体课。
睡了四十多天硬板床,时佳音一下子躺到自己柔软的大床上还有些许的不适应。在床上滚了几圈之后又瞪着两只眼睛望向天花板发呆。
集训时无时无刻地练功,盼望着能有休息的时间哪怕只有半天也好。眼下终于得到两天假期,她却总也闲不住,一会儿看看书柜,一会儿又摸去厨房,最后窝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
至于电视节目里的内容,她并没有看进去。
到了晚上,壁挂钟表时针指向“9”的时刻,时佳音随手抓了件外衫披在身上从房间里出来。
“音音,这么晚了去哪儿?”赵静桢刚好从书房里退出来,和她打了个照面。
“我去楼下遛个弯儿。”
台市早已入秋,夜里寒凉,时佳音有些懊悔下楼时只随便套了件。她下身还只穿了条运动短裤,两条细长的腿来回跺步,却还是不免遭受秋风侵袭,吹起一片鸡皮疙瘩。
耳机里放着当下流行的kpop音乐,强劲的节奏轰击着她的耳膜,一颗心都沸腾,随之砰砰乱跳。
“音音!”
有一个人的声音穿透力十分恐怖,耳机的降噪功能瞬间失效。时佳音心有所感似的回头看向刚喊过她名字的谭昭序,他正从远处小跑着过来。
到她面前时,谭昭序正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冷风全被他吸进了肚子里。
按亮手机,时间显示才九点十五分。从学校到他们家小区,他只用了十五分钟就回来。
“你跑什么?”时佳音嘴上责备,伸手在他微微弯曲的后背拍了两下。
“你怎么比上次还瘦了?”谭昭序声音大,引来旁人侧目,路人牵出来遛弯儿的狗都朝他吠了两声。
这话时佳音下午已经听她爸念叨好几回,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哪有瘦那么多?我现在刚好符合考试标准,而且也很健康!”
时佳音眼看着他把校服外套脱下来,刚要说他几句,下一秒那外套就被他展开,贴着腰系在她身前。
被风吹过的皮肤一片冰凉,此刻瞬间感受到暖意。是属于谭昭序身上的温度。
他像个小老头一样,一边系一边絮絮叨叨:“还说没瘦,这腰上都没多少肉了。晚上凉,你就穿个短裤下来,再感冒了怎么办?”
“走吧,赶紧上去。”
周末一早谭昭序就带着习题册上了六楼时家。时佳音现在有生物钟,醒了有些时候,正在房间里压腿。
谭昭序没去打扰她,赵静桢看他往厨房这边过来,从冰箱里铲出五颗冰块。
“嘿嘿,谢谢干妈。”他乖巧地把杯子递过去,冰块顺势落进杯底。
赵静桢叹气,“你呀是一点不听话。”
“早饭吃了吗?”
谭昭序一口气把一杯水喝得只剩下半杯,点着头:“吃了吃了!”
时佳音一直没来书房,谭昭序也不着急。他喝完水就进入学习状态,刷题刷得认真,仿佛单纯只是想换个学习环境。
事实上他也的确是这么想的。自从谭明辰被生下,家里就常常鸡犬不宁。宁玫常说谭明辰那个兔崽子跟谭昭序小时候一模一样的调皮捣蛋,三令五申不许打扰哥哥学习还是在家吵闹个不停。
弟弟还小不懂事,横竖谭昭序又不能真的拎起来揍他。索性收拾东西来了六楼时家,反正他待在时家也是像在自己家一样。
书房的门半敞着,时佳音站在门外。分明她才是这里的主人,却还在犹豫要不要敲门。
正转身要走,谭昭序突然起身,两个人的目光就这么撞在一起。
“怎么了音音?”谭昭序最先开口,以为她有什么事,还一脸的好奇。
时佳音下意识地想要躲开他的视线,转过身才说道:“来监督你,看你有没有好好学习。”
身后传来挪动椅子的声音,谭昭序拿上空杯子跟上她的脚步:“那肯定有啊,我要是不好好学习,明年谁给我们音音补课啊。”
谭昭序这个人像是生来就带着自信,更有说什么话底气十足、做任何事都胜券在握的姿态。
这被时佳音简单地概括为:没脸没皮。
“音音,你明早几点出门啊?”
两个人明天都要上学,去的却不是同一所学校。时佳音的培训学校坐公交十五分钟就能到达,和高中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方向。
“六点十分吧,怎么了?”
谭昭序仰头喝下一口水,视线转向别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第二天,周一的早上六点十分,时佳音准时下楼,却在电梯门口看到本应该在去学校路上的谭昭序。
时佳音皱了眉,吃惊中带着不解:“谭昭序,你在这里杵着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