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记本合上,后面那句话才是驱动时佳音的根本原因。
“你说的啊。”
姜怡像小鸡啄米一样拼命地点头。
时佳音心一横,拿起卷子和笔记本就站起来到展靖森旁边坐下,壮士赴死一般。
反应过来才发现姜怡打得一手好算盘,她以后应该去学财会。因为时佳音本来也打算再也不来自习室了的。
展靖森这边乍然感受到旁边多了个人,疑惑地抬头看了一眼。坐过来的女孩儿他并不陌生,也听过她的名字,班上那个谭昭序不正是天天围着她转吗?
时佳音。
这个名字天天被谭昭序挂在嘴边,此刻人脸和名字对应,在展靖森的脑海里终于清晰。她说不上有多漂亮,小巧的一张瓜子脸上肉不多,但鼻梁高挺,眉眼轮廓算得上精致清晰,莫名传递给人一种很自信的感觉。
她转向他,长长的马尾随之垂在肩膀一侧, “同学你好,我是时佳音,你能教我这道题怎么做吗?”
在她的声音响起的刹那,展靖森才意识到自己这样突兀的注视对她而言并不礼貌。
还好,对方好像并没有察觉。
展靖森定了定神,看向时佳音笔尖指到的地方。文科数学对他而言是小菜一碟,他也教过别人做卷子。那些题目往往扫一眼过去就有解题思路。也许今天是特别的一天,时佳音问的那道题,他仔仔细细把题干读了两遍。
“这题很简单,你不会吗?”
时佳音懵了下,她随手指的,只能硬着头皮说了句:“不会。”
“没关系,我来教你吧。这道题的解题方法有很多,你们文科数学可以不用想得太复杂,先求函数的定义域,求出导数,最后解出x的取值范围,像这样,先f(x)>0时……”
起先时佳音还以为理科班的男生都像谭昭序那样,接触才知道其实不然。这道题对展靖森来说应该非常简单,让他帮忙求解属实是浪费人家的时间。可他讲题思路清晰,说话轻声细语,没有一丁点不耐烦。
“明白了吗?”展靖森轻声问。
她错了,她不应该犯蠢,还假装来问题。为了这样的一道题浪费了彼此的时间,时佳音露出歉意,“啊,明白了,谢谢你。”
“那个,对不起啊浪费了你的时间,其实我是想问,可以给我你的微信吗?”
像是根本没想到她的请求,展靖森愣了愣,心里的某个角落好似被人拿着按摩捶不轻不重地撞击。
时佳音观察着他的反应,见人顿住,赶紧解释道:“是我有一个朋友觉得你成绩很棒,想认识一下你……”
我有一个朋友……多么经典的开场。
展靖森敛住即将显现出来的笑意,在手边的白纸上写下了一串数字递到她面前:
“我上学不带手机,你可以加这个号码,我回家看到了会通过。”
“谢谢。”时佳音拿上写了号码的那张纸和自己的卷子就飞速转身逃离现场,尽管她本来的座位就跟那个现场相隔了不到一米。
拿到联系方式的姜怡恨不得现在就把时佳音抱住亲一口,拉着她的手不放。
时佳音用眼神警告,抽回自己的手,细长的胳膊在胸前比了一个大大的×,姜怡这才安静下来。
时佳音发誓,从小到大她还没被谁当成过工具人,今天晚上算是被姜怡狠狠地利用了。去这一趟自习室比她写三张卷子还要累,直到放学的时候姜怡还在拿着联系方式花痴个不停。时佳音实在没眼看,都没等到谭昭序来到她们教室门口就率先背着书包走了。
她和谭昭序刚好迎面撞上,省得费心再去互相找彼此。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下楼时比音音的脚步快半步,是谭昭序多年来的习惯。因为时佳音小时候差点从楼梯上摔下来,还好他在旁边拉了一把,才不至于让人滚下楼去。
“我今天在自习室碰到展靖森了。”时佳音刚说完,额头连带着鼻尖一起撞上一堵人墙。
“什么?!”谭昭序突然停了下来咋呼一嗓子。
时佳音没料到他这么大反应,不知道先揉自己的额头还是先摸自己的鼻子,最后皱着眉头凶他:“你喊这么大声干嘛?”
“对不起音音。”谭昭序很快滑跪,借着楼梯拐角处的灯光观察刚刚被自己撞过的地方,确认没有受伤,对着她的额头吹了两口气:“疼不疼。”
时佳音一把拍掉想覆上自己额头上的那只手,“一个班的怎么差距这么大。”
谭昭序不乐意了,但他不敢在音音面前表现出来,幽怨道:“你不是说不喜欢去自习室吗?”
“姜怡拉我去的。”
就知道那个姜怡带着音音不学好,谭昭序在心里记了她一笔,同时,也更讨厌展靖森了。
骑自行车上下学的人本就不多,高二生晚自习下得晚些,他们到停车场的时候已看不到什么人。
风在耳边呼呼地吹着,把时佳音两鬓的的发丝都吹乱,还害得她打了个冷颤。她把背包脱下,改为抱在胸前,老老实实地坐上了自行车后座。
“喏。”
面前谭昭序的臂弯处挂着他的校服外套:“穿上吧。”
时佳音看他,身上也只穿了件短袖衬衫,两条胳膊正裸露在外遭受秋风的侵袭。
“不用,你穿吧。”
在时佳音的身体健康问题上,谭昭序有着和赵静桢同样的强硬。他不理会时佳音的拒绝,一手扶着自行车,另一只手直接把校服外套盖在了时佳音身上。
“穿着吧,你食物中毒才刚好,别明天再感冒了。”说完转身跨坐在车座上,“不用担心我,我不冷。”
时佳音拢紧了身上第二件校服外套,“切”了声。
谁会担心你?
谭昭序的声音在静谧的夜色里是独一份的清朗昂扬,脚下骑车的速度不快不慢。
“回家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