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赵静桢瞪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乱说话。
时佳音嘴角抽了抽,终于把压在米饭上的青菜送进嘴里,心里鄙夷道:说不定还真是。
两人之间的反常不止有赵静桢发现。隔天时佳音下楼扔垃圾的时候碰到了从外面采买回来的宁玫,时佳音先打了招呼。
宁玫也是好久没见到她,放下手里的东西抱了抱她:“音音啊,怎么也不来干妈这里玩啊?”
“快过年了,最近在帮家里收拾。”时佳音面不改色地扯着谎。
“静桢怎么回事啊,让咱们家音音大宝贝收拾个什么劲。”宁玫拉过她的手:“走,今晚来干妈这里吃饭。”
“哎不啦不啦。”时佳音连连摆手拒绝,却还是忍不住要问一句:“干妈,团团在家吗?”
“在啊,这小子,从放假回来就天天窝在房间里打游戏,真是越来越没个样了。要不你过来,我让团团陪你玩啊。”
时佳音警觉地瞪大双眼,还是拒绝,“真的不用干妈,我还要回去帮家里打扫卫生呢。”
宁玫的嘴角明显向下,盯着时佳音看:“音音啊,你跟干妈说,是不是团团欺负你,你们吵架了?”
她自己生的儿子自己当然清楚。谭昭序哪次不是一放了假就跑去找音音,这下放了长假倒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装什么失恋呢?用脚想也知道准是两人闹矛盾了。
时佳音垂了垂眼睫,扯出个笑就要走:“没有啦。干妈咱们还是赶紧上楼吧,回去晚了我妈又要唠叨了。”
宁玫一只手提起东西,另一只手牵着她的进了电梯,嘴上还在念叨着:“音音你放心,干妈这就回去修理这个臭小子……”
但宁玫的“修理”好像没有太大的作用,时佳音也学会了故意忽略谭昭序的存在。时间来到除夕这天,时家一家人忙碌了一整天,终于在晚上六点左右吃上了年夜饭。饭后又同往年一样一起坐在沙发上等待春晚开播,等差不多的时间音爸再起身煮饺子。
春晚节目来来去去也就那样几个固定的形式,网络上不乏一些吐槽。时佳音喜欢一边看节目一边刷微博上网友的讨论,有时姜怡也给她分享很犀利的评价,她笑笑就过去。大拇指按在手机屏幕上,隔一会就向屏幕下方拉一下刷新,熟练地像是运行很久的机器。
微信页面跳出很多人的信息,密密麻麻的红点提醒都是朋友们发送过来的新年祝福。时佳音很有耐心地一条一条回复过去,无论对面是不是群发。
渐渐地,指针快要指向十二点整。她的心跳越来越快,声音好像也越来越大。在爸妈面前时佳音不想暴露太多,心虚地喝了口水。
咽下去的那一刻,握在手里的手机震了两下。
音爸在这时拍了拍手,“来来来,过年好!”
时佳音转头看向坐在一起的爸妈,露出甜甜的笑,“爸爸妈妈过年好!”
回应她的是一封厚厚的红包。时佳音欢欢喜喜接过,心思却不在拆红包上面。重新打开微信,有两个人都在整点时向她发出新年祝福。
沉在聊天框最下面的那个人时隔很多天终于顶了上来,时佳音想都没想就点开了谭昭序的对话页面,他发来的内容很精简:
“音音,新年快乐。”
时佳音的嘴角弯出几不可察的弧度,自己都没发现。
在这之前她心里一直没底,从前过年不等到零点,谭昭序就会跑上来叫她下楼在小区楼下点燃几支仙女棒。她虽在沙发上安静地坐着陪父母看春晚,目光却时不时地飘向大门口。
不过谭昭序在零点给她发了祝福,时佳音姑且也能接受。这是两人自放假回家那天到现在唯一的沟通,就当是冷战结束的信号。
她大方地回了同样的四个字:新年快乐。
这之后她才踩着轻快的脚步回了房间,把剩下发来祝福的人逐一回复之后安然进入新年的第一个梦境。
台市传统,零点一过各家各户就可以上门拜访。时佳音一般不会出房间门,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今年也一样,起床时赵静桢刚送走一家远亲。
时佳音看了看时间,估摸着再过一会儿谭昭序应该就来了。她坐到沙发上开始刷手机,短视频平台上都是些春晚节目的二次创作,时佳音感叹于创作者的奇思妙想,同时又很想按快进。
她左等右等,过来时家拜年的人来了又走,始终都没看到谭昭序。
明明就住在楼下,做什么都要十点钟了都还不来拜年!
时佳音拿起一个砂糖橘剥了皮,状似随意地问了句:“谭昭序怎么还不来?”
听到这句赵静桢停下收杯子的动作,疑惑地为她解答:
“你说团团啊?他凌晨三点多的时候就来过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