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
有谁脆弱的心灵碎了一地,正等待有人经过能将它一片片拼凑起。
时佳音会说这样的话,姜怡毫不意外。她挑衅地睨了一眼谭昭序,还朝对方吐了个舌。
刚才还神采奕奕的谭昭序,这会儿那张脸瞬间垮了下来,“音音你怎么跟她站一队啊?”
“你后面是不是还有项目?赶紧回你自己班里去吧。”时佳音懒得再跟他废话,站起来把人推走。
谭昭序又在她们眼前磨蹭了好一阵才离开。转过身时眼神骤然黯淡下来,少年的好胜心在这一刻达到顶峰。
视线不自觉地飘向刚刚他们讨论过的人。展靖森这个家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音音怎么会注意到那么没存在感的人。
他身高有一米八五,肩背挺拔,常年有运动的习惯因而肌肉线条清晰可见。他在时高大宽厚的身影遮住了大部分的光线,只是才刚走出一步,时佳音就完全暴露在烈烈的阳光下,孤立无援。
但还好她并不是毫无准备的人,迅速从防晒衣口袋里掏出一副墨镜戴好。
那道身影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姜怡在一旁顺着谭昭序离开的方向看了有一会儿,最后不情不愿地开口:
“该说不说,谭昭序长得其实也还可以。”
倒是从来没从姜怡口中听到她对谭昭序的正面评价,时佳音有些惊讶,也是对评价内容的不可置信:“他?”
两人回到座位上坐好,姜怡拧开刚刚剩下的半瓶矿泉水,为接下来的呐喊做准备:“你不知道我刚刚在下面,周围围了那么多新生学妹,都是在给谭昭序加油呢。”
“以前吧还真没发现,听说高一有几个女生还经常去看他打球呢。可惜了,这家伙只知道围着你转。”
时佳音对此不以为意,只但愿那些学妹视力正常,默默地接上姜怡的话:“她们只是没被谭昭序缠到烦。”
运动会结束后,谭昭序不出意外地胳膊上挂了一堆赢回来的奖品,他打算全部都给时佳音。时佳音只挑了几样喜欢的,剩下让他自己留着。
彼时九月末,傍晚的温度不像中午那么高。风轻轻地吹,吹拂裸露在外的皮肤时带来丝丝凉意。时佳音就在这时察觉到谭昭序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对。
往常放学回家他都像打了鸡血,甚至能在回家的路上给她说上一段单口相声,今天却不知何故安静了下来。
回家的路已经走了半程,这是时佳音渴慕已久的,和谭昭序在一起时的安宁一刻。
但这一刻终于到来时,却让时佳音无所适从。不禁让她想起经常听人感叹的一句话,于是她便也在心里感叹:习惯真是可怕的东西。
“谭昭序。”她决定先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安宁,“你不开心吗?”
从时佳音嘴里听到自己名字的谭昭序总是很高兴,总是在她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绽出放松的笑脸。在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的映衬下,那张熟悉到让她厌烦的脸似乎也变得顺眼。
有那么一刻,时佳音觉得新生学妹们的视力其实是没有问题的。
“没有啊音音。”他否认,嘴角似有些上扬,紧接着说:“可能今天太累了,我得回家好好睡一觉。”
每当这时候时佳音都会无比羡慕理科生,身为文科艺术生的她无法做到谭昭序那样随性自由想睡就睡。
尽管今天运动会,不用上晚自习就能放学回家。但时佳音也要在今晚写完三张卷子,睡前还要背文综知识点。
艺术生并不轻松。短短的几天假期还要挪出一半去上舞蹈课,如此一来时佳音必须要在仅有的两天时间把所有的作业都写完。
时间就这么有限,谭昭序还一大早地跑来骚扰她。
他看上去像是休息好了,精神面貌十分饱满。对比下来刚睡醒的时佳音就显得有些萎靡不振。
赵静桢今天轮休,把时佳音叫醒之后又催促她去洗漱吃早饭。
时佳音动作慢吞吞的,早上没胃口,她就只吃了一片面包。来到书房的时候谭昭序早就开始写卷子了。
谭昭序奋笔疾书的样子还是少见。在时佳音的印象里,谭昭序是那种几乎不怎么在学习上下功夫的人。下了课书本一收,整个人就趴到桌面上睡觉。就是这样散漫的态度,他的成绩还一直在时佳音之上。
人比人简直要气死人。时佳音“嘁”了一声,也坐下来开始写作业。
时佳音喜欢先完成理科作业。以她的智力应付文科数学完全不在话下,偏偏身边有个讨厌的人算完一道问答题放下笔朝她靠过来:
“音音,不会的题可以问我哦。”是要多欠揍就有多欠揍的语气。
时佳音默默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用手中的中性笔戳他,以此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闭嘴,赶紧写作业。”
谭昭序难得老实一回,竟就真的没再吵她。
一时间书房里只有笔尖在卷子上摩擦发出“唰唰”的声音。在安静的氛围下,时佳音的完成效率也随之提高。写完一张卷子就放在两人中间,像是在展示自己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