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妓馆?”十二想了想反问他:“你怎么不问我去哪里抢船?”
朗粼深吸了一口气:“好,你去哪里抢船?”
“当然是海上抢呀!地上又不长船。”十二瞥了他一眼,凑到他耳边:“我记得你有只长角的大蛇,它现在睡了吗?”
朗粼半信半疑问:“你是说麟蛟?找它做什么?”
“轻声些。”十二四处望了一下:“当然是趁着夜黑出海抢船,有了大蛇,我们就能在海上飞了。”
“十二,我现在和你说妓馆的事。”朗粼脸色渐渐阴郁起来。
“可我有了钱,就能让你多陪我睡几次了。”如湖水般澄澈的眼睛在烛光的映照下,粼粼地亮着,十二一瞬不瞬地望着他。
望得朗粼的心像是蜜糖一般,被暖融融的阳光地烤化了。
迷迷糊糊唤来麟蛟,又迷迷糊糊换上寻常百姓才穿的衣裳,朗粼觉得自己一定中毒了,要不然就是疯了。
“还要遮脸。”十二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黄铜面具,执意让朗粼戴上。
万事俱备,偏生麟蛟趴在地上不肯飞,它嘴里呜呜地嚎着,并用笨拙的爪爪指了指十二,又挠了挠头。
朗粼不解其意,反而安慰十二说:“我这小蛇怕生,我教你怎么乘坐它。”他话音刚落,十二已然踩着麟蛟的脚趾爬上它的背了,他毫不客气地坐在麟蛟脖子上,单手抓着它的犄角。
朗粼有些讶异,目光下移,他注意到麟蛟头上的断角,再结合它这副不肯驼十二的态度,脸一沉,出言呵斥道:“你越发不听话了?”
“头上的犄角怎么断了,和别的兽打架了?今晚你要是不肯飞,你就回瑶池去,我也不要你了。”
摇摆的尾巴“啪”地瘫在地上,麟蛟将头埋在爪子下呜呜,十二听了摸了摸麟蛟的背:“大蛇乖,他不要你,我要你。”
朗粼闻言笑了笑,可麟蛟连呜呜都不敢呜了,牙齿咬着不停地发抖。
***
天上无星,海面只有寥寥几盏船灯亮着,因着蓬海宴的散场,外头的船只已离去大半。
冷冷的眸子遥望着大海,十二时不时让麟蛟低飞掠过船上风帆,激起一阵阵腥咸的海风,他非常认真地物色劫掠的目标。
朗粼心下惴惴,哪能真让他去抢了民船,他拍了拍十二的肩膀:“十二,你帮我看看,我脸上的面具是不是没系好?”他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好让麟蛟改航线。
“你手断了?”十二头也不回道。
“十二,你看看我这身衣服是不是破了?”
“你脱了也没人瞧你。”
此话粗鄙,倒把朗粼噎得怔住了,眼瞅着麟蛟就要飞出内海了,十二仍是油盐不进,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朗粼颇为强势地捞住他的腰身,用力一抱。
一时间淡青色的宽袖如水般流过,带来一阵肌骨冰凉的风,拂得朗粼的脸烫了起来,那袖中的腕子是那样的白,那样的亮,在漆黑得没有一点色彩的大海上,恍若明月冷辉。
朗粼失神似的将他抱紧,眼中痴迷。
猝不及防被人按进怀里,十二登时火起,扬手甩了他一个耳光。
“啪!”一声脆响,朗粼懵住了。
此贼还敢背后偷袭,十二哪肯甘休,扑上去就咬他的脸,脸上戴着面具咬不动就咬他的脖子,他发了疯地撕咬,尖锐的犬齿毫不留情地咬穿他的皮肉,嵌进猩红的血肉里。
“十二……”朗粼疼得直抽气,鲜血顺着他的脖颈淌下,将他那一身天青色的袍服染红了一大片。
“不许再碰我。”十二松开了他的脖子,尽管口里喘着粗气,唇角滚烫的血珠顺着他漂亮的下巴,一滴滴落在手背上,圆圆地濡湿了袖口。
朗粼怔怔地盯着他,伸手,指尖拭掉他嘴角的血:“我以后会注意的。”很罕见的,他没有发怒,甚至脸色没有一点表情。
之后两人静默良久,一时无话。
麟蛟兜两个大圈子后,飞到距离元岛北面二十里的一处海谷里,那里停着高阳之主的四十多艘宝船。
再怎么说朗粼也是一方主神,他的船大多是仙友人情往来送的礼,再有便是下辖岛屿送的生辰礼,贺礼等等。
因而他的宝船多种多样,有战船,福船,广船……最宏伟的是一艘紫柚木所造的五层楼船。
这原是朗粼周游蓬海十岛所建的船,只是船建成后未投入使用,他便被琐事牵着,没了游玩的心思。
十二空中遥遥望去,广阔的海谷漆黑,而船灯明光烁亮,他从来不知道天下的船竟能漂亮到如此地步,正看得转不开眼,朗粼问他:“喜欢哪一艘?”
十二并不搭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