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长桥,是一段无果的爱情 大学开学,杂事总有一大堆。安冉却不着急,起了个大早,挂上单反去采风。这个点,食堂大妈刚刚推开豆浆油条的窗口,体育场的门卫大叔还打着哈欠,何川还没有回宿舍。
当第一缕阳光攀升到楼宇之上,朝气弥补了校园内学子的稀疏。安冉游走到体育场外,把镜头推到最远,将篮球场上唯一的男生装进画面。
站在体育场之外的安冉第一次嫌弃105mm的焦距。
不知道拍了多少张,安冉不停按快门,直到镜头内的人发现有人在偷拍。
男生望向镜头的画面,正好被捕捉到。安冉一脸满足地放下相机,转身离去。没什么好留念,似乎肯定还会再见。
婆城校区的中央是益疆省的母河:逸江。逸江支流从婆城校区蜿蜒穿过,经过逸江市城区进入一环以内,像一个巨大的怀抱将逸江大学老校区拥入怀中,是而得名怀江校区。当一所学校有了江水的护佑,便添了几分气韵,古文明始于两河流域,现代文明传承于逸江沿岸。清晨的逸江水面,泛着薄薄一层雾气,两岸的垂柳像正在梳洗的姑娘,朦胧透着羞涩。
逸江大学婆城校区有着西南第一美校的称号,她的美有大自然的浑然天成,比如横穿校区的逸江,也有人类文明的智慧结晶,比如宽400余亩的惜月湖,以东西走向横跨湖面的522米长桥……
来到这里的人都有两年的时间去认识它们。而安冉提前了,在报考志愿以前,他就被惜月湖和长桥的传说深深吸引。
522米,一个平淡无奇的数字。除了桥体上镶嵌有带字母的深色方砖,似乎并没有什么新奇之处?
非也。正是这些字母,组成了长桥设计者的初恋曾经赠送给他的诗:爱尔兰神秘主义诗人叶慈的《当你老了》(when you are old)。
when you are old and gray and full of sleep. and nodding by the fire, take down this book. and slowly read, and dream of the soft look your eyes had once, and of their shadows deep; how many loved your moments of glad grace. and loved your beauty with love false or true; but one man loved the pilgrim soul in you, and loved the sorrows of our changing face. and bending down beside the glowing bars, murmur, a little sadly, how love fled and paced upon the mountains over head,and had his face amid acrow do face stars.
长桥,是一段无果的爱情。
安冉第一站便前往长桥,追忆这段浪漫传说。在桥头,他看到了第一个字母:x。
很扎心,跟闻了屎一样。不能说跟吃了屎一样,只有吃过的人才有资格这么说。
换种比喻,就好像小时候上学路上的一棵果树,路过的每一天都在盼望着果实成熟,终于有一天它红了,千辛万苦搬来几块石头踩上去摘到果子,却酸到牙疼。
又心存侥幸,摘下另外一颗,仍然酸到眯眼睛。
安冉不可思议地盯着那个字母x,继续往前走到长桥的中间,这一路,他看到了7个字母x,5个字母q,终于愿意将那段浪漫的传说撕得粉碎。
但至少,长桥还是美的。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不然还能怎么办,把那些诗句里面不存在的字母扣出来?
安冉走了两个多小时,走走停停,前方仍然还是新鲜的风景。但时间不允许他继续逛下去,他还要回宿舍放好相机,参加入学体检和办理其他乱七八糟的一堆入学手续,然后等着下午的开学典礼。他向来讨厌参加这种冠冕堂皇的典礼或者会议。
办完各种入学手续后,安冉在回宿舍的路上遇见了清晨球场被他偷拍的那位男生。看,就说还会再见。
他留着短到发根的板寸,很少有人愿意剃这么短,球衣黏在身上,显露出微鼓的胸膛,肩膀的线条紧致明显,偏黄的肤色显得硬朗而健康。他天庭饱满,剑眉星目,鼻若悬胆,那些形容古装英俊男子的词都能用在他身上。他那双桃花眼就那么盯着迎面走来的安冉,安冉便只能从他的眼睛里找到自己。
只不过,明明是一副大老爷们的形象,却将手中的饮料袋子提得老高,用嘴去够吸管。莫名地可爱。包装袋上用圆形字体印着“啾咪”的字形logo。
“打扰了学长,”安冉自然地喊出了学长二字,嗓音清澈,“请问,21栋宿舍楼怎么走?”
“学长”挑了挑下巴,用低沉的嗓音说道,“直走,到马路上的时候左拐,然后走十来米右拐,走到头就是。”
“好,谢谢。”
安冉刚迈出两步,又被男生叫住,“你等会儿。我住20栋,跟我一起走,别绕晕了。”
“是。”安冉回过头,咧嘴笑着,嘴角一个梨涡甜到腻人。柔软的碎发拂过光洁的额头,露出两条俊而不媚的柳叶眉,九月潮湿的风吹开白衬衫的衣领,露出修长的锁骨。如果说世界上有一种人是不适合穿有衣领的衣服的,安冉便是其一,即使是衬衫,也必须解开两颗扣子。那样清澈的嗓音就是从这光洁的脖颈里面发出来的。
两人并肩走在路上,各有所思,不断有女生在经过时多望两眼。走了一路,一句交流也没有,一直走到20栋门口,男生才说话,“我到了。”
安冉准备道谢和道别,男生又开口,“那个……同学,我是新生,不是学长,只是晒得黑了点。”男生挥了挥手,转身大步走进宿舍楼,没有说再见。
谁会跟一个问路的陌生人再见?除了安冉。
“抱歉,谢谢……再见。”
说过再见的,便一定要再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