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下各自去休息。第二天一早,几个练家子的身子底子好,伤的不重的都已经缓了过来。只有长安还行动不便。
谢葭就带着长忠刺槐和知画,一起驱车到县衙去。当然,车子是跟驿站借的。
本地是个小城,县衙看起来也不比上京大衙。
到了门口,报了名号,就有衙役来请她们进去。看起来,这衙役倒是充当了小厮一类的角色。
迎出来的是一位身材高挑面如满月的妇人,梳着罗鱼髻,不过二十五六的年纪,看起来有七八分温婉,又透着些许精明。
“卫夫人!来就来了,又何必带着东西。”她笑意盈盈的让谢葭坐下了。
谢葭笑道:“陈夫人这是说哪里的话,妾身是特地来感谢陈大人的赠车之谊的。”
陈夫人便道:“听说夫人病了,不知现在可好?”
谢葭道:“已经无恙了,幸好有陈大人的及时雨!”
闲聊了大半日,陈县令终于下了堂,匆匆赶来。听了下人来报,陈夫人就请谢葭移位大厅。
谢葭到了大厅,那陈大人官服未除,就已经等着了。他是一个身量修长的男人,相貌平平,气质中庸,但是有一种读书人特有的儒雅气质。
“卫夫人!”
谢葭大吃一惊,不敢接他的礼,忙道:“陈大人,妾身已是平民之身,哪里敢接大人如此大礼!”
陈夫人瞧了便也笑道:“大人,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客气反而生分了。”
陈大人就瞪了她一眼。陈夫人这才噤声了。
陈大人让谢葭先坐,复又诚恳地道:“卫夫人怕是不认得下官吧。十年前,就是雎阳馆初立的时候,在下进京去赶考,曾经得过令尊的教诲。令尊的才学,实在令下官惊为天人。若无令尊教诲,在下三年后再考,恐怕也无法金榜题名!”
十年前……
谢葭便道:“大人和家夫……是同窗?”
陈大人诚恳地道:“不敢提同窗二字。但是在下官心中,一直以师礼称谢大人。”
谢葭心中若有所思。这家伙一看就是没什么背景的,不然不会被放到这个鸡不拉屎鸟不生蛋的地方来。现在不管卫清风如何,谢嵩都还是百官之首,要调动一个县令简直轻而易举,在这种小官眼中简直就是天人一般的存在。
不是卫清风流放经此地,恐怕这陈县令就只能一辈子默默的在心里给谢嵩执师礼了。
但是不管他是什么居心,不管这位陈夫人的眼神有多么的不以为然。但是他们既然是流放居于此地,那当然也就没有拒绝和这种官员交往的道理。虽然路远……但是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呢。
谢葭便笑了起来。道:“大人说起来还是妾身的师兄……妾身也曾进入雎阳馆求学。不过只是去凑了个热闹罢了。”
陈县令一听立刻便道:“卫夫人既然抬爱下官,那下官也就厚着脸皮叫夫人一声师妹了!”
谢葭顿时就笑的像朵花一样,又送了他一副谢嵩的笔墨。果然是打蛇打到七寸上,此人诚惶诚恐地收下了。
谢葭婉拒了他们留自己吃饭的邀请,只说家里还有伤员。
陈县令一听立刻关切的道:“是随行的家将受了伤?”
谢葭直言不讳。道:“过山的时候,遇上了山里的猿王袭击……还好带出来的几个家将都是身手不错的。”
陈县令听了勃然变色:“山中猿乱由来已久。竟叫师妹遇上了!”
谢葭笑了起来,隐隐有些傲然,道:“折损了两匹马。不过已将猿王斩于山中。”
陈县令当场怔住。
陈夫人忙道:“卫夫人可有看错,那果真是猿王?要知道夫君曾重金请了百来号勇士上山去杀猿王,也是无功而返……”
谢葭叹道:“卫府武将都是各有所长的,也是我们运气好。人倒是都没事,只可惜折损了两匹马……”
说着就平淡的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当然略去了卫清风出现不说。只说自己手下几大家将勇斩猿王。几乎是立刻,就看到那陈夫人的脸色都变了。看着站在一边的刺槐和紫薇,都隐隐肃容。谢葭看着好笑。
又推辞了一番,谢葭才带着随行出了门来。陈县令非要送她们一辆马车。谢葭看得出来这地方没什么油水,他们也过的算是清贫——那陈夫人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遂也不占他们便宜。留下了足分量的银子。言辞恳切,陈县令也不好不收。
回去的路上。刺槐就百思不得其解,问她:“夫人,咱们送给他们的那副谢大人的真品,就已经价值连城了,何必再给银子呢。”
谢葭笑呵呵的道:“横竖咱们不缺那点钱。书画这种东西,在这儿又不能吃不能喝,再说妇道人家识字都不容易了,哪里认得什么书画。我们既然是大家出身,又怎么能跟她们一般见识。现在不能拿她的便宜,到时候她知道了这书画值多少……还怕她不服服帖帖的!”
刺槐没有很听懂,只道:“咱们出门在外,能省还是省着点好。夫人不是说行事不宜太过张扬,怕被人拿了把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