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云生觉得最近这几天都像在做梦一样，她微张着唇，眼底弥漫着不可思议。

“吃他个头，谁敢吃。”蛮蛮转身朝楼上走，没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看向依旧在原地的白云生，“怎么了，被吓着了？”

闻言，白云生摇摇头，“没有，你继续走你的。”

“我不知道你小姨住哪楼哪户。”

“噢。”

进门的时候，张蔷还在化妆，周围收拾得都很干净，除了桌子上已熄灭的一根烟显得格外突兀。

张蔷把指腹的遮瑕液擦掉，把面前的果篮往她们俩人面前推，“再等我一会儿，大概十五分钟，然后我们就出门开店。”

白云生先把果篮推给蛮蛮，示意让她先选，但她只是摇头，表示不要。白云生只好从里面挑挑拣拣，选出个小苹果，一咬下去，酸的。

白云生强咽下肚，眉头挤着对张蔷说：“小姨，你婚期是什么时候啊？”

张蔷的眉笔恰好拉到眉尾，“没定好，大概在今年内吧。”

今年，那也就是只有小半年了。

白云生把苹果啃得只剩个核了，她把残渣丢尽垃圾桶里，又顺势坐在张蔷身边去。

张蔷涂完口红，瞥了白云生一眼，“你要干什么，身上痒就去洗澡，在这扭什么。”

白云生咬了一下上唇，把刚才在楼道里的事情全盘托出，生怕对方以为自己造谣，又把视频拿出来播放。

“综上所述，我合理推断，这个人肯定不是个好人，更不能嫁给他了，万一他以后打你怎么办。”

“大人的事，小孩子先别乱操心。”

“我不是小孩子了！我也成年了！”

白云生有些无语，这句话早上从老妈嘴里说出来还让人觉得暖心，现在完全变了另一种味道。

桌上的化妆品凌乱摆放着，张蔷随意拨了两下头发便开始收拾，眼影盘和粉底液弄得叮叮当当的响，分明是含着怒气。

白云生不敢在往她身边贴近，生怕对方一个顺手把东西往她身上砸来，“小姨，那我们先下楼等你了，你慢慢收拾吧，我们一点都不急。”

说完，她给蛮蛮使了个眼色，抓着对方的手就立马出了门。

白云生走到楼下又蹲到花坛边才敢背后蛐蛐：“你说她会信吗，到底听进去了没有啊？”

蛮蛮低头看着她，倒没有什么要打人的社会气质，倒像个在这等待家长认领回家的，一只耷拉着耳朵的小狗，“我觉得应该是的。”

“不对不对！”白云生忽地站起来，“如果他们俩就此分手了，那个人一定知道是我们俩告的状，你看那人三角眼就知道不好惹，万一报复我们俩怎么办？”

说完，她又举例了一些惨案，整个人沉浸在自己创造的恐慌和内耗里。因为她真的觉得，那男的不是善茬。自己怎么总喜欢冲动做些蠢事。

“这是个好问题。”

一个在着激动地喋喋不休，脑部数场大戏，另一个云淡风轻，好像刚才只是看了部电影一样。

“算了，说也是白说，你好烦。”白云生有些不快，她说不上来具体引发情绪的原因，只觉得整个人开始变得烦躁，从头到尾只有自己唱独角戏。

蛮蛮看向远方的视线因为这句话，终于移落到白云生的身上，她微微瞪圆了双眼，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晌，也只是伸出手放到白云生的肩上，干巴巴地拍了拍，又干巴巴地说：“不要杞人忧天，有我呢。”

有你顶什么用，白云生刚想脱口而出，又立马憋了回去。

“烦。”白云生嘟囔一句。

今天又是雨天，行人出来的少，不在饭点的店此刻更是清闲得可怜，白云生打算提前去接白步川放学，直到自己在校门口站得腿都酸了，铃声才从远处幽幽传过来。

白云生手里捏着几根棒棒糖，想着白步川出来的时候给她，但是等了好一会儿，直到学校里的学生几乎都要走完了，偶尔再蹦出来了几个，但都不是她。

“喂喂喂，蘑菇头——”

一个背着奥特曼书包的小胖子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逮着白步川的书包逼着她停下来，几个人站在小胖子身边围着眼前的两个女生。

白步川眼睛瞪得鼓鼓的，一脸倔强，声音明明发颤还要故作大声：“干什么！”

“当然是交保护费啦！”小胖子往前推了白步川一把，“你上次交的只有一个人的份，还差一个人的，笨蘑菇头。”

“我又不需要你们保护，蠢胖子。”

“你怎么跟我们老大说话啊。”小胖子身边蹿出来一个瘦竹竿，门牙掉了一颗还没长出来。

“你别理他们了，我们快走吧。”白步川身后被护着的女生扯着白步川的衣服，瘦小的脸显得双眼更大了，眼里都是恐惧。

小胖子见两人要走，他立马跑到身前去拦着，“还有你，有人保护你就觉得万事大吉啦？反正你们今天总有个人要把缺的那份钱给我们。”

“我不交，大不了我们就打一架。”白步川说完推了小胖子一把。

“嘿，你还真的保护那个小乞丐上瘾了，她妈妈是个疯子，她肯定不正常，我看你这个蘑菇头也是个大笨蛋，和这种人玩，活该上次被大刘他们欺负，让你交保护费是为你好，笨蛋。”

白步川理解不来小胖子说的这些弯弯绕，只是觉得这些人真是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