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理查森的全球巡演,今晚是江城站,有兴趣一起去吗?”
钟立宵从床上直起了身子,脸上的红晕还未散去。她知道李辰星对乐器不太擅长,但她还是问了,她想和她一直待在一起,所以努力地寻找话题和机会,脑子里闪现什么就脱口而出,为了燃起李辰星的一点点兴趣,她稀里糊涂又加了一句:
“新崛起的天才小提琴演奏家,可以去听听。”
“不要了,”李辰星懒懒的披上睡衣,随意的挽起了头发,“他是干嘛的我都不清楚,而且我对音乐会什么的没有一点兴趣,不想去。”
钟立宵晃了神,早上许东阳也是如此期待的语气,她也淡淡的回了他“没什么兴趣”,谁说人的悲喜并不相通?她的思绪有点乱的,还在试图寻找一些可以聊下去的话题,李辰星一句话又把她拉回了现实。
“我晚上还有事,你早点回去吧。”
—— ——
不知道是自责还是潜意识的报复心理,钟立宵打电话给许东阳说想听音乐会,许东阳自然是很高兴,难为了他这个音乐白痴,为了她,连理查森这种近几年在国际上刚刚崭露头角的小提琴演奏家,在国内的认知度并不高,他都留意到了,尽管早上被拒绝了,他也没探究钟立宵想法突然转变的原因,晚上还是高高兴兴陪她去了演奏会。
音乐厅里天才演奏家整晚悠扬的琴声都没留住钟立宵的思绪,她的脑子里翻来覆去在考虑一个问题:“她晚上约了谁?”是她前男友回来了吗?还是前几天人事处孙姐说要介绍给她认识的一个男孩子?说不定只是她们处室有聚餐?同学有聚会,一个个胡思乱想出来的答案让她又难过又慌张。
她不太清楚现在她们之间的关系到底算什么,快下班的时候,李辰星来到她的办公室,简简单单一句话,她就跟她回了家,每天她都在期待与她单独相处,可这个女人只是生理上有需要的时候把她带上床,满足后冷漠的让人心寒。每一次把她带回去时,她表现出来的急切一度让钟立宵以为确定了她的心意,可结束后的冷漠又让她对她们的关系充满疑惑。
音乐会结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经过一晚上的音乐洗礼,许东阳自信地认为两人的灵魂又得到了进一步契合,也让他对今天的夜生活有了很高期待。刚进门,许东阳就把她抵到了墙壁上。他们已经一个月没亲热了,许东阳吻的霸道又热烈,恨不得把她生生吞下去,钟立宵也没有拒绝,不舒服、累了、还有工作……这些推辞的借口再说的话连自己都过意不去了。二三十岁的男人,正是如狼似虎无法满足的年纪,钟立宵像个已经失去反抗能力的猎物一样,任凭对方的撕咬放纵,她只能拼命的在脑中放闪李辰星的脸。
下午,她也是一进门就把她推倒了,连卧室都来不及进去,两个人摔在沙发上,吻的肆无忌惮,在单位里压抑的情感在这一刻都迸发出来,吻够了,李辰星轻轻地在她耳边吹着气,“下次穿裙子。”说着就解开她的裤子把手伸了进去~
想到这,钟立宵顿时感觉下面汹涌起来,那时她的手经过的地方,带给她了翻江倒海的快感,回忆中的感觉一下子全部袭来,她控制不住呻吟了一声,脑子里一片空白......
2.
一大早,李辰星踩着上班的时间点进了办公室,她起的也不算晚,住的距离合适,路况也还好,可就是无法解释怎么每天都得卡在打卡点上。同屋的老陆看着她皱了皱眉头,“年纪轻轻的,下次早点啊,何必有时候连早饭都吃不上。”
李辰星调皮的冲他笑了笑,这个处里她最年轻,办公室的大哥大姐们还是把她当成小孩子,喜欢替她操心。李辰星不是本地人,来自隔壁省,家乡离江城一个半小时的高铁距离,在本地大学毕业后留在了这里工作。她是个非常讨人喜欢的姑娘,年轻漂亮,家里条件不错,家庭关系温馨和谐,父宠母爱,这种从小在蜜罐中长大的孩子都有着非常好的性格。她还是个聪明人,一个名牌大学的毕业生,虽然个人条件非常优秀,却没有那种试图超越于背景的野心,懂事又有礼貌,兢兢业业做着自己的工作与世无争,人畜无害让所有人都感受不到她的威胁。
李辰星昨天晚上根本就没有什么事,连家门都没走出去,她偷偷躲在窗帘后面目送钟立宵走出小区大门,她知道钟立宵很难过,她也清楚这个女人有多喜欢自己,可以这么说,在她生命里这是收到过的最浓烈最真挚的爱了,可她是无法回馈的。尽管自己也无法解释,为什么每次都是自己控制不住先去勾搭人家,明明跟自己说好是最后一次,让两人关系淡下来,还像以前一样做一对姐妹花就好,可坚持不了多久还是会把人家拉上床,她事后总是苦笑着嘲讽自己跟男人一样也会精虫上脑。平日她对钟立宵表现的非常自然,除了正常的工作接触,偶尔她也会像其他年轻人一样开开玩笑聊聊八卦,保持同事之上的亲昵。
一直以来她都认为自己将分寸掌握的非常好,这一次她们已经快一个月没私下联系了,李辰星以为终于可以让这段关系渐渐的淡下去了,他们可以恢复成正常的朋友关系,可下午去钟立宵她们处室送文件,只是看到了人家的侧脸,不知怎的,她的胸膛和□□同时像着了火,烧光了她的理智,都忘了自己怎么走过去张的口:“下班一起走。”
她知道自己像个混蛋,跟外面那种只用下半身思考的渣男没什么分别,可没有办法,这个年纪在□□上是很难控制住的,这点无关性别,她看的开,但她也清楚两个女人是绝对走不到阳光下的,周围人的指指点点足以让两个人无法翻身,何况跟家人也无法交代。
更重要的是她从来没喜欢过女人啊,她有爱的人,即使那是比自己还混的混蛋,可她到现在也放不下他。他前男友叫宋春来,她留在江城都是为了他,他喜欢这个城市,执意留在这里考公,她为了陪他也参加了国考,结果她考上了男友却落了榜。后来,宋春来瞒着她回老家考公,两人就此天各一方。
李辰星本来是想放下这里的一切跟着宋春来过去的,没想到在宋春来准备面试、培训这短短几个月里,就同新单位的一个女孩子好上了,分手时他寄过来的一封长信,信里面隐晦的介绍了一下新女友家的财政状况以及其亲属在当地的权利范围,又感慨了他与她之间本来就存在着生活和性格上的巨大差距,他会把两个人纯洁美好的爱放在心底,之后千万不要再有什么交集了。
那段时间的李辰星,就像吃了苍蝇一般恶心的难受,她和宋春来是江大的同学,两人大二就在一起了,他特别喜欢这座城市,他总跟李辰星说他受够了家乡的灰暗,将来一定要体面地留在这里,可没想到对铁饭碗的执念让他又甘之如饴地跑了回去。她给宋春来打了个电话,分手而已,没必要躲起来,她祝福了宋春来的事业和未来,然后删除了号码,拉黑了他所有的社交媒体账号,扔掉了他留在江城的所有东西,搬出了两人租住的房子。
这样,一直顺风顺水的李辰星体会到了成长的残酷,她可以跟同事、同学轻描淡写地讲诉她的失恋,但是内心破损的洞是无法轻易填上的。宋春来是她第一个喜欢的人,也是她第一个男人,她如此年轻,还没成熟到可以完美的修补她的情感。好像是这个时候,她和钟立宵的友谊更进一步加深了。
钟立宵是本地人,不同于李辰星的活力四射,她是个典型江城女子,本地美女的性格和外貌,温良柔美,灵秀静谧,同批入职的男同事都在背后偷偷叫她“女神”。李辰星第一次见到她心思也荡漾了一下,没有嫉妒,没有羡慕,单纯就觉得这个美女真是养眼。她从小就有一个优点,脸皮厚,而且特别愿意和美女交朋友,没有别的杂念,就单纯钟爱她们的美颜。入职培训的时候她就瞄上了钟立宵,第一时间冲上去把自己介绍得明明白白,平时也喜欢贴着人家,钟立宵没抵挡过她的真心和热情,俩人慢慢熟稔起来。她分手的时候郁郁寡欢,是钟立宵一直在她身边,陪她度过一段很艰难的时光。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发现钟立宵对她的感情悄悄变了,对她的照顾变成了一切都无微不至的关怀,本来两人之间的友谊非常纯洁,慢慢的她就在钟立宵的眼睛里看出了点什么,热情、还有那种怎么遮掩都会满溢出来的东西。她对同性之间的感情倒没什么排斥,她的大学寝室里就有一对情侣,大学四年,她不知听了多少个晚上难以自持的呻吟声,以至于后来都习惯了,但她不是啊,她心里还残留着一个混蛋的身影,就算将来她走出了那段残破的恋情,她肯定也再觅良婿,这点她十分清楚,于是尽量不去戳破钟立宵的心思,就这么躲躲闪闪了三年。
李辰星晃进隔壁办公室,故作轻松的跟所有人打了招呼,钟立宵已经在座位上了,却没抬头,李辰星怕被人看出什么端倪,好在屋子里的其他人都在七嘴八舌的闲聊,没人在意,这时突然有人问她:“小李,孙姐要给你介绍的那个男孩儿你去看没啊。”
李辰星莫名紧张起来,她注意到钟立宵微微抬起了头,似乎也想听一个答案,她在心里苦笑着叹了口气,“没啊,我分析了一下,没到才俊的标准,我让李姐再拔高一点层次。”
“有好小伙子就赶紧抓住啊,别挑三拣四了,先去看看呗。”
“再说吧,我现在还想享受享受单身贵族的生活。”
“你看人家小钟,两口子多好,你快抓点紧,女人啊没两年青春就没了。”
“人家许东阳还用说么,精英中的精英啊,跟咱们女神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谁不羡慕啊,但这标准太高了,我哪......” 李辰星故作轻松,可还没等说完,就被钟立宵的眼神震的慌忙闭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