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别时,许琤突然好奇问道:“舅舅,你为啥染个粉毛?”
“封心锁爱的标志。”杨霖打了个哈欠。
两人私下里较熟,也没有那么多架子。
杨霖看见校门外立着的一个男人,便向许琤挥手,又指了指那个男人“封心锁爱的对象,把你舅拿捏了。”说完他就离开,不给许琤回话的空间。
留许琤一个人在原地发呆。
他知道这位舅舅在外面有多风流,有多渣。但对象都是女生,没想到舅舅竟然被一个大男人拿捏了。
他倒不是反感,只是需要消化一下,毕竟这是他见过的第一个同性恋。
许琤脑袋里装着事往回走,正好看到躲在一边的晁文悰。
晁文悰手里拿着许琤落在老师办公室的围巾,躲在公告板后面,但脚上那双亮色的运动鞋还是出卖了他。
许琤:……这个看起来偷感很重的男人是不是忘了公告板只藏得住上半身?
许琤被自己的想法逗笑,无声走上前弯隔着一小块留出来的透明玻璃公告扳看着晁文悰。
晁文悰被矮了自己一个头多处的玻璃板上突然冒出的眼睛吓了一跳,但很快又看到了熟悉的虎牙和梨涡。
一时不知道谁的偷感更重一点。
晁文悰愣了一下后,看见许琤对着那块玻璃哈气,并用手在玻璃上写了个“cwc”。
晁文悰学着他的样子写了个“XC”。
两人隔着小小的玻璃相视一笑。
“唉,不行…我们好弱智啊。”许琤边笑边绕过了公告板,从晁文悰手上接过了自己的小黄鸭围巾“谢谢粽子公子陪我犯傻。”
“不谢。关爱学弟是我应该做的事。”晁文悰勾了勾嘴角。“特别是喜欢小黄鸭的学弟。”
冬日的八、九点透着一股宁静与安详,隐隐能看见挂在天上的星星。
很长一段时间后,晁文悰再想起此时这里所发生的事时,说出了一句让人意料之外却又合乎常理的话。
“喜欢…大抵就是会在某个场景下心甘情愿地陪着另一个人犯傻。”
.
元旦晚会当天,许琤吃完午饭就被拉去了准备室,张兰主动过来给他及京剧班其它同学化妆。
因为要表演,所以他不敢吃太多,基本上算是空着肚子。
张兰细细地将他眼下的黑眼圈盖好。
细算下来,这是许琤第一次正式登台表演,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所以昨晚上根本没睡好,等晁文悰睡熟后就溜去了后花园唱曲子。
明明已经排练过很多遍了,可还是放不下。
与星星为伴,对着皎洁的月光,他仿佛真的成为了醉意朦胧的杨玉环。身上穿的是外面套了羽绒服的加绵睡衣,可在恍惚间仿佛又变成了大红的戏服。
他就这样唱着京剧,送走了月亮,迎来了追逐梦想之路上第一个亲眼见证的日出。
日出很好看,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使他没有发现躲在远处的晁文悰。
今天早上的开嗓时间被用来补觉,起床后发现了放在他床边的一个小黄鸭保温杯和先离开的晁文悰留下的纸条。
杯子里泡了对嗓子有好处的金银花水,知道这东西不太好喝还特意加了些蜂蜜。
纸条上写着——祝小黄鸭演出成功。
.
许琤依旧看着面前的小黄鸭保温杯,动了动身子来配合张兰给他贴片干、梳大头,戴点翠头面。他身上的大红女蟒将皮肤衬得更加白皙,眼线将眼尾勾得更加上挑,脸颊上被打了一层薄薄的粉红,嘴唇涂着红红的唇红。
连他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
张兰从他头上收回了自己的手,吐出一口气“大功告成!”说完她又抱着自己的包走向了下一位表演者。
许琤因为头上顶着的东西太重,所以懒得走太远,只能从椅子移到了沙发。
他小心翼翼地坐下后,看了眼自己脚上的彩鞋。
四周的各位学长学姐们频频回头看他,整得他差点以为自己是什么稀有动物,根本没有一点具有盛世美颜的人该有的自觉性。
轻呼一口,许琤静了静。
他的节目被安排在了中后段,这也意味着他得在准备室度过很长一段时,间,正好可以理理思绪。
暂时因小黄鸭保温杯放下了心中的紧张,许琤开始思考他的母亲杨欣和父亲许文杰将舅舅杨霖派来接他一事。
许琤明白迟早会有这一天,但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他处处小心,外婆也站在他这一边,那父母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呢?不会是校方吧?不可能,晁娜是绝对不会放弃任合一个愿意学戏的人的。
那是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