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塔丁国顶级豪宅之一的以利西庄园内。
别墅过道上,纵向的似长方形华夫饼的吊顶,马蒙恩侧身站着,脚下是由天然黄棕翡翠铺成的地板。
马蒙恩发型精整,身穿燕尾服,面对着对面一扇红棕酸枝木对开门,他姿态得体,恭敬自如道:“首席先生,特勤处那边向我报告说,种种迹象表明,凶手的目标是苏颖,不是欣羽小姐。”
忽而,马蒙恩脸上表露同情:“噢可怜的欣羽小姐,她是被连累的。”
马蒙恩对面的红棕对开门上的可视门铃闪烁了一下,一道风雅宛若诗乐般的磁性嗓音,从可视门铃里飘出:“我并不热衷于多管闲事。”
马蒙恩双眼里霎时涌现惊异,老天,首席先生的意思是,这件事到此为止?他不再管欣羽小姐的事?
马蒙恩当即神态虔诚,不解地开口:“首席先生,我的脑袋突然堵塞严重,不是很明白。”马蒙恩道,“欣羽小姐现在的处境还是很不安全,凶手一天没有抓住,欣羽小姐要是继续和苏颖在一起,迟早还是会被苏颖连累得身陷险境。”
马蒙恩迷惑道:“除非欣羽小姐不再与苏颖有往来,但那是不可能的,欣羽小姐与苏颖是青梅竹马,多年的闺中密友,怎么可能会因为这件事就断了联系。”
首席先生若是不关心欣羽小姐,不在乎欣羽小姐,为什么之前会特地过问欣羽小姐出车祸的具体情况,想了解整件事?
可是首席先生要是在乎欣羽小姐,为什么会这么突然的就不再管欣羽小姐的安危?
他已经被首席先生弄糊涂了。
马蒙恩感到十分的迷惑不解。
“她不会有事的。”红棕色门上的可视门铃里,飘出一道悠然闲雅的声音,“她会很安全,会过得很舒心,她的蓝颜知己会为她完美地解决好一切。”
长方形大窗外一片漆黑,长方形大窗内,在略暗的橙黄色灯光中,何源四仰八叉地横躺在横向放置的沙发床上呼呼大睡。
她额头前的斜刘海有点乱,几根头发翘起,她两只眼闭着,微嘟的嘴唇不舒服地咂咂嘴,她那穿着宽松睡衣睡裤的身体,四肢展开,呈现“大”字形,睡姿豪放。
何源所睡的沙发床旁边是一条横向过道,过道的旁边,苏颖正横躺在横放的病床上熟睡。
她额头中间贴着纱布块,一对眼皮往下拉,盖住了双眼,略显憔悴的脸上少了几分任性,多了几分平静,她穿着病号服的身上盖着乳白被子。
病房里寂静无声。
忽地,苏颖睁开眼,小翘鼻下,细薄的嘴唇莫名其妙地浮起一丝媚笑。
她蓦然坐起身,身上的被子滑落到腰上,她中长发披散,眼神透着妩媚风骚,她略微低头,抬起两只手,她细细端量着这双细瘦的手,随即她用手抚上滑落在胸前一侧的有些凌乱的中长发,她的手慢慢地一点点地捋顺发丝,眼波妖娆含着轻蔑。
苏颖像是被人附身了一般,完全变了一个人,明明相貌还是她自己的相貌,但气质作风却全然不像是她本人,完全没有了以往千金大小姐般骄纵的模样。
此刻,她用手将垂在胸前一侧已经捋顺的中长发撩到身后,她的嘴唇略微舒展,噙着一抹嗤笑,心里亦是鄙笑连连。
苏颖啊苏颖,什么都不知道的大傻瓜。真以为自己的病已经完全好了,恢复成正常人了?痴人说梦呢。
她苏颖要是正常人,现在怎么会沉睡?身体怎么会不归她掌控了呢?真傻,好傻的。连副人格D号死灰复燃跑出来了都不知道。
D号还没死,D号还活着呢。
思及此,D号轻轻一笑,她用手掀开腰上的被子,挪动身体,下床。
她双脚蹬上地板上的拖鞋站起,她微垂头,用两只手整了整身上的病号服,继而旋身走,绕行过床尾,走在横向过道上前行,她走到实木床头柜前停步。
她侧身站着,垂目看了眼床头柜上的手机,转而她看向旁边酣睡的何源,何源仍然躺在沙发床上四脚朝天的呼呼大睡。
D号双眼里浮露鄙夷,这睡相还真是粗鲁难看!有娘生没娘养的东西。
D号收回目光,视线朝下看向床头柜,她伸手触上床头柜上的手机。
“大半夜的你搞什么。”何源陡然睡眼惺忪地望向D号。
D号条件反射地缩回手。
“不是,你怎的起来了?”何源打着哈欠,无精打采地坐起身,她挪了挪身体,背靠着前面的大窗,看向D号,眼皮耷拉,“睡不着啊?”她驼背坐着。
“我看见了,你要拿我手机。”何源哈欠连天,她两只手往上伸,伸了一下懒腰,又继续驼背坐着,“你拿我手机干什么,三更半夜的你要给谁打电话?”
D号侧身站着,略微垂眸,眼睛里尽显恶毒,该死的东西,警觉性这么高!不过,她可不是吃素的,别以为她对付不了她。
D号猛然伸手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转身面向何源,一把将手机砸向她,何源忙眼疾手快用双手接住,她一脸发懵。
D号满脸嫌弃不满道:“你管我打电话给谁,我要上厕所,用你手机放歌不行啊。哼,要不是我的手机不在身边,鬼才要用你那破手机,给你!我不用了!”
无论神态还是语气,活脱脱的就是苏颖本人,丝毫没有之前的妖娆放荡。
“哈?”何源发愣,两只手握着手机。随即她精神一振,坐直身体,挤眉弄眼,笑露一排门牙,“颖子啊,你怕鬼哦?”
她倏而笑哈哈,随之神采奕奕起来:“嗐!你为嘛不叫我起来!不是有我在吗,”她用手拍了把胸脯,“我来给你守门,多大点事!”
“走,去卫生间!”不等D号回应,何源就风风火火挪动身体下床,趿拉上拖鞋站起。
她顺手将手中的手机扔床上,看向苏颖:“手机就不用带了,我守在门外专职陪你聊天,聊个够够,你想聊什么,咱就聊什么!”
手机怎么能不用带?她要的就是手机,没有手机可不行。D号眼底掠过一丝狡黠。
她骤然转身面对何源,眼神气恼:“小气吧啦!我不就是想借用一下你的手机放歌,竟然不肯!”她冲着何源嚷嚷,“小气鬼!我才不稀罕用你的手机!”说着,她径直从何源面前越过,往卫生间走去。
“嗬?”何源懵了。她猛地望向D号离开的方向,“不是你将手机扔给我的?我这怎的就成了小气鬼了?嚯!不带这么冤枉人的!瞅你这帽子乱扣的!”
旋即,何源转身一把抓起床上的手机,回身大步追向卫生间。
她径自用手推开卫生间门,伸手把手机递进去,人侧身站在门外,脸上满是豪爽:“给你,你随便用!用坏了算我的!”
灯光明亮的卫生间里,披头散发、一身病号服的D号面对着何源站着,她脸色有点傲娇:“这还差不多。”她用手抓过何源手中的手机,用另一只手关上卫生间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