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玉芙虽然不想韵书回来,可是要是这一切都建立在她丢了蒋家表小姐身份的基础上,那就算是让她跪着去请她也没有怨言。
“小姐,天黑了,我去请吧。”
一旁的陈妈知道韵书早就想离开了,如果到时候玉芙小姐请不回来她,万一做出来什么事情,到时候吃亏的还是韵书。
不如她去跑一趟,也好告诉韵书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用,表哥既然说了让我去,就我自己去就行了。”玉芙隐晦的勾唇冷笑,拒绝了陈妈的好意。
不就是让韵书回来吗,她请。
可到时候用什么方式,就不是旁人说了算了。
……
粮油铺子马上就要打烊了,店里唯一的伙计阿贵正“吭哧吭哧”的把门口一袋子谷子搬进来。
韵书现在柜台打着算盘,一会儿沉思一会儿焦虑,看得一旁的郭母想笑却又不敢笑。
她这个女儿最爱面子了,凡事也好强,若是这个时候笑话她,指不定这丫头一个礼拜都不跟她搭话。
“姐,你还没算完呢?”
穿着一身宽大西装的郭信书把身上的公文包往柜台一扔,直接就夺走了韵书手里的笔,趴在柜台“刷刷刷!”的随便写了个公式,今天的利润一下子就算了出来。
“哎呦!还是咱们家大小姐有本事,才第一天回来,就赚了七块两毛八,多吉利的数字啊,赶明给大小姐买糖吃去。”
郭信书夸张的拿起账本,笑着凑到母亲面前,郭母嗔怒的暼了他一眼,抬手就要打他:
“你皮什么皮到你姐头上?莫不是挨了打才消停?”
“妈——”
韵书气的跺了跺脚,来到郭母身边也锤了郭信书一锤。
“你瞧他,都上了班的大人了,还调侃我吃糖的事情呐。”
韵书坐在母亲身边,又拿过来刚才的账本,低着头找了根笔在纸上写写画画,势必要把账算出来。
她虽然没有上过几年学,可是不能落后。
“谁让你小时候总是抢你弟弟糖果吃,他不说你说谁呀?”郭母心疼的摸了摸韵书的脑袋,眼底溢出来泪花,不过很快又下去了。
现如今家里过上了好日子,女儿也团聚了,之前逢年过节女儿只能回家一次的事,再也不会有了。
往后他们一家人,团团圆圆的,总会过好的。
“那还不是因为我一年就回来一次呀,家里的糖果可不得都紧着我吃?”
韵书低着头算账,想起这件事心里忍不住有些得意。
小时候她每次回来,母亲总会给她攒一年的糖果,一颗也不让弟弟吃,只有等她回来了才能让信书沾她的光尝一口。
“对对对,今年也还给你留着呢,你想吃多少吃多少。”一旁的郭信书俯身过来看韵书算账,见本子上密密麻麻,几个数来回写了好几行,忍不住想要帮她纠正。
郭母在一旁看着两姐弟斗嘴,笑盈盈的,感觉很满足。
可是这种平静的气氛很快被一个不速之客打破了。
“韵书。”
蒋玉芙穿了一身带斗篷的羊奶白呢绒外套,头戴同款园顶帽,及膝的洋裙下,干净透白的尼龙丝袜衬得小腿又长又细。
仿佛夜里的一颗夜明珠,富贵逼人,和眼前的粮油铺子格格不入。
韵书抬头面色略带难看。
她不知道这个时间点了,蒋玉芙不在蒋公馆招待客人,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今天你走的太急,很多事情都没有交接清楚,下午的时候管家说库房丢了一个古董蓝瓷花瓶,我寻思昨日不是你去了那里吗,便想请你回去求证,也省的错怪了好人。”
蒋玉芙温和的站在铺子门口,看着门口地面上脏兮兮的尘土,眼底带了一丝嫌恶。
要不是表哥让她过来,她这辈子也不会进这样上不了台面的粮店里。
“昨日我从库房的时候,陈妈看到我并没有拿花瓶出来,你说这个没有什么根据。”
韵书早就习惯了蒋玉芙找自己麻烦,可这不代表着她就是一个软柿子任人拿捏了。
赶走就赶走,哪有请回去的道理?
“这事是表哥问的,你要是有什么话,还是跟她说吧。”蒋玉芙本来也没想编什么太严谨的谎话。
凡事有漏洞,都推表哥身上。
反正也没什么人敢质问表哥。
“你放屁!我姐都离开蒋家了,要是丢东西,就去警察厅,到我们家来做什么?”一旁的郭信书简直要气炸了。
他沉稳又聪明的姐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偷东西,眼前这个女人是瞎吗?
“是啊,这位小姐,你弄错了吧?”一旁的郭母连忙站起来,把韵书护在了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