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两个人陪她一起进来,留两个守在外面。”
“是。”
席颜进屋,看到她躺在床上,整个人像被抽净了全身的血一样,苍白可怜,她心头说不出的畅快。
“听说你出了事故,我来看看你。”
“坐吧。”
席暖靠在床上,淡淡看她,那份从容淡漠让席颜心咯噔一下,连炫耀的喜悦都淡了不少。她合着手端坐,掀着唇,笑得优雅:“暖暖,谢谢你成全,我和易然哥打算订婚了。”
“是么,恭喜了,多年心愿达成,日期订了么,要是那天真举办了,我一定要去祝贺一下你们。”
席颜挤出一个笑,“日期订在下月15号,但是你肯定不适合去吧?”
“嗯,你不提醒我差点忘记了,易然可是和我订过婚的,那我就不去添乱了,到时候我会送一份大礼。”
“那我先谢谢你了。”
席颜满脸光彩照上,虽然受了挫,但最终的赢家还是她,她可以理解席暖话里的妒嫉暗讽,两人也没什么好聊的,她很快离开。
雪越下越大了,席暖看向窗外——
从前最怕雪,因为雪很冷,冷到骨子里,可自从席晨不在她身边,她就开始期待雪,因为雪是回忆,现在她和席晨之间的空白,只能用记忆来填了。
“能抱我过去么?我想看看雪。”
席暖头也不回地说,李沫迟疑了下,弯身抱起她,她大约只有八十几斤,轻巧巧的,李沫抱她到窗前,她伸手想打开窗户。
“今天很冷,您现在的身体还是别开窗了,容易受凉。”
席暖手停在半空,慢慢收了回去,喃喃地说:“从前每次下雪,我都要席晨背我,他体温高,我趴在他背上,特别的暖和,现在只能多穿衣服,还是觉得冷。”
“……”
李沫静静听她说,其实她不是在和他说,而是在和自己说,说那些遥远的记忆,然后好一会她都没有说话,他低下头,发现她竟然睡着了。
李沫愣了下,将她放回到床上盖好被子。
鹅毛大雪变成细碎的小雪,夜色寒凉,席暖睡到晚上七点多才醒,醒了一觉精神又好了不少,宁夏没回来,她朝外喊了一声。
“席小姐。”
李沫进屋,席暖迟疑了一下,问他:“宁夏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
“宁先生和朋友在酒吧,已经打过电话说今天不过来。”
“不过来了……”
席暖拇指在食指上摩挲,李沫静静等待,她抬头看他,“准备车,我要出去一趟。”
李沫愣住,“那我要请示一下宁总。”
“问吧。”
席暖没有阻拦,李沫打电话给宁夏,然后把手机递到她面前,那头传来嘈杂的欢笑声,宁夏不知道和谁在说笑,隔了一会慢悠悠问她:“怎么,又打算出去撞车?”
“我想出去走走,我今天心情不太好。”
“随你便。”
宁夏啪挂断电话,席暖把手机递给李沫,李沫还是不放心,又重新拨过去,很快挂断电话,“那您准备一下,好了叫我。”
席暖换上棉服,戴上帽子手套,这些都是杜秋蓝送过来的,倒是真贴心的。
李沫四人护着她下楼,席暖坐上车,“到松山监狱,我们可能要很晚才回来,你们最好多准备点吃的喝的。”
车子开离医院,在风雪中不疾不徐地行驶,席暖看到风雪扫在车窗上,拉出一条细长的水痕。
地上铺了一层积雪,平时二个多小时的车程,今天走了三个多小时,到的时候已经快到午夜,席暖围上围巾,撑着伞沿着小路向前走。
昏黄的灯下,细雪流窜,她抬头看高高的院墙,脚下吱呀踩出一排深坑,她突然回头,拧着眉说:“你们不要把我的脚印踩没了,往一旁走。”
李沫愣了下,使了个眼色,随行的几人默默往旁边移,席暖走了一半,然后坐在监狱大门对面的树下,撑着腮盯着大门看。
一辆车子碾着雪停在路边,李沫看到宁夏的身影,眼睛睁大,身边的人也都震惊了,宁夏大步走过来,面无表情地盯着席暖,也不说话,眼睛透着点狠戾。
席暖愣了下,忙站起来,“你怎么会来?”
“我怎么会来?不是你逼我来的么?”
宁夏手插在口袋里,眉眼间都是寒色,席暖不懂他的意思,上前帮他把围巾重新系了一下,然后又坐了回去,宁夏缓和的脸又冷下来。
“你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和鬼约会呢?”
“我只是在想事情。”
宁夏坐到她身边,盯着门看,脸色冰冷,“想事情还得跑到监狱门口想,你脑子被撞短路了?”
席暖不理会他的毒舌,低声说:“易然和席颜复合了——”
“有病!”
宁夏腾地起身,头也不回地往车边走!
李沫左看右看,不知道要站那边,宁夏厉声说道:“都跟我回去,让她一个人坐着想,车也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