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击咽喉、眼睛、□□。”
“一击之后,不要恋战,立刻跑。”
院长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比安卡的身形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猫,以一种柔韧而又迅捷的姿态侧身躲过了独眼龙的抓捕。同时她的手肘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撞在了对方的咽喉上。
“呃……”独眼龙的狞笑瞬间凝固在了脸上。
比安卡没有片刻的停留,她转身撞开身后的杂物间木门,从后窗翻了出去。
外面已经是一片人间地狱。
曾经宁静祥和的小镇此刻正被火焰和黑烟吞噬。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和浓重的血腥味。到处都是哭喊声和尸体。
比安卡像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踉踉跄跄地在火海和尸体之间穿行。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她只是本能地在逃离。
就在她跑过镇长家门口时,她看到了一生都无法忘记的景象。
镇长夫人倒在血泊中,她已经死了,但死前最后一个姿势仍是用身体死死地护着一个蜷缩在她怀里的小女孩。一个小个子的盗贼正举起手中的匕首,准备刺向那个还在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的小女孩。
那孩子是镇长夫人的女儿妮露,今年才四岁。她最喜欢吃比安卡做的草莓糖。
那一瞬间比安卡停下了脚步。她的大脑停止了思考,身体却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她冲了过去捡起地上的一根粗木棍,然后狠狠地砸在了那个盗贼的后脑上。
盗贼闷哼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
比安卡丢掉木棍,抱起还在发抖的妮露,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着港口的方向狂奔而去。
港口同样一片狼藉。大部分的船只都被那伙强盗凿沉或者烧毁了。
比安卡抱着妮露躲在一堆废弃的木箱后面绝望地搜寻着。终于,在码头的最角落,她发现了一条被遗忘的用来打渔的小船。
她将妮露安置在船舱里,然后解开缆绳,用尽全身的力气将小船推入海中,自己也跟着跳了上去。
她拿起船桨,拼命又机械地朝着一个方向划去。
鲸鱼岛。
那是离这里最近的,也是唯一可能安全的地方。
身后是冲天的火光,和渐渐远去的绝望哭喊声。
身前是一望无际的漆黑夜海。
比安卡不知道自己划了多久。她的手臂早已麻木失去了知觉。她重复着同一个动作,像一个上了发条的不会停歇的机器。
怀里的妮露因为过度惊吓和疲惫已经沉沉地睡了过去。
当鲸鱼岛熟悉的轮廓终于出现在海平面上时,天已经蒙蒙亮了。
她将船靠岸,抱着妮露,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到了米特家门口敲门。
开门的是米特。当她看到浑身湿透、满脸烟灰、眼神空洞得像个破碎的布娃娃一样的比安卡和她怀里那个昏睡的孩子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比安卡将妮露交到她的手中,然后用一种近乎于气音的声音说:“……小镇……没了……幻影旅团……杀了他们……”
说完这四个字,她便再也支撑不住,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三天后了。
她躺在米特家的客房里,身上换了干净的衣服,手臂上的伤口也被仔细地包扎过。
妮露就睡在她身边,呼吸平稳。
比安卡静静地躺着,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
她拿过放在床头的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未读信息也没有任何未接来电。
她颤抖着手点开了那个熟悉的没有备注的号码。
她打下了一行字。
——小镇没了。所有人都死了。你在哪?
她按下了发送键。
一分钟。
十分钟。
一个小时。
手机的屏幕始终一片黑暗。
没有任何回复。
比安卡看着那片漆黑的屏幕,直到眼睛酸涩,大颗大颗的泪砸在屏幕上。
一直靠着虚假的希望勉强维持着跳动的心脏,在这一刻终于一点一点地冷了下去。
比安卡的表情麻木,她想到镇上把她当成家人的居民,想到他们都死在一场莫名其妙毫无来由的屠杀里……她握拳,指甲深深的陷入了手心。
她做错了什么要一直被惩罚?难道她从出生就是个错误吗?好不容易,好不容易她终于有了一个家,她马上,就差那么一点,就能幸福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