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呈帷被吓住,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后脑勺重重撞在身后的崖壁上。
他吃痛的嘶了声。
洞穴里的烛火越来越亮,到最后,竟然出现了犹如白昼般的景象。
这份光亮并未给宋呈帷安全感,相反的是,他看见了洞穴里的全貌,浑身爬满了鸡皮疙瘩。
这里出了白骨,就是不知道是那一年沾染上的血迹,落在四周已经凝结成褐色。
那原本生长在洞穴外面的猩红苔藓也蔓延了进来,倒挂在洞穴顶部,不断往下滴着红色的汁水。
“叮铃铃——”
在洞穴最深处的山神像后,突然传来这一道阴森入骨的声音。
“叮铃铃——”
又是一声,像是催命符一般敲打着宋呈帷的耳膜和大脑。
这个世界,谁都能出来装神弄鬼一番,宋呈帷强撑着理智,聚精会神地盯着山神像,生害怕下一秒哪里就冒出什么吓人的东西。
然而,吓人的东西倒是没冒出来,反而是头顶的红色苔藓簌簌落了一地。
“哥哥,你也在等山神出来吗?”一道稚嫩的声音贴着他的耳畔响起。
宋呈帷此刻正全神贯注在地上的红藻上,根本没注意自己身边到底什么时候出来了一个小男孩。
他惊惧转头,看见对方一张乳臭未干的脸才松了一口气,转而迅速问:“你是谁?”
“我是虾虾。”小男孩看着他的脸歪头一笑:“哥哥,我一直跟着你上山的哦。”
跟着我?
宋呈帷上山一路都是左看右看,哪里看到过这样一个小朋友。
想罢,他摇头:“可我一直都没有看见你啊。”
虾虾像是听不懂这句话,他皱了下鼻尖:“可是哥哥,我一直在你的身边呀,你为什么看不见我呢?”
宋呈帷不知道为什么这个人极力说一直跟着自己,可他确实没看见,也懒得和这个人扯皮,转头继续看着眼前那座山神像。
谁料下一秒,宋呈帷忽然感觉头顶的红色苔藓下落的速度和范围更加大了起来,脖颈处传来湿粘触感。
他下意识觉得不对,便扬起头。
一颗头颅悬在苔藓丛中,紧闭双眼,痛苦扭曲。
它被挂在其间,满脸都是红藻因寄生而缠绕的丝线,顺着丝线传输白色的脑组织,最后凝结成红色汁液落下。
注意到宋呈帷的视线,那头颅猛然增开眼,空旷的眼眶直达眼底的苔藓,那苔藓也因它睁眼而迅速生长,已经快要爬满整个洞穴的崖壁,宋呈帷看着眼前这一幕,害怕的忘记了呼吸,嘴唇半张,却吐不出半个字节。
“哥哥,我就一直这样在你的身边呀,你怎么能忘了我呢?”它嘴唇翕动,每说一句,脸上的丝线就会牵动脸上的皮肉,像是没有生命的提线木偶。
而它好像很满意宋呈帷害怕的样子,发出咯咯咯地笑声:“哥哥,我陪了你一路,你却说不记得我,我好伤心啊……”
听着它又哭又笑的声音,宋呈帷突然没这么怕了,从目前看来,这颗头也最多只是嘴上说说,动不了他什么。
“叮铃铃——”
然而当宋呈帷刚放松一秒,那道清脆的铃声再度响起。
这铃声仿佛对眼前这颗头颅有些镇压作用,铃声响起后,头颅渐渐展开,皮肉融化在苔藓里消失不见。
宋呈帷没工夫注意这些,因为他看见眼前的山神像身上出现了大大小小的裂纹,并且随着铃铛的声音增大,裂纹也开始逐渐扩大,一直到最后,整个陶制的神像四分五裂开来。
真正的山神,也显现了出来。
那是一位穿着白色衬衣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