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男人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单海鹰对舒里道,“你每天作业能写完吗。”
舒里点头。
“那就行,你以后有什么不懂就问他。”单海鹰朝单弥的方向扬了扬下巴,“他跟你差不了多少岁,看你俩应该也认识,好好相处。”
转身前,他的视线落在舒里身后的书包上,思索半晌,才道,“平时有不会的题也能问他,这小子的脑袋瓜还算聪明。”
说罢又看向低头玩手机的男生,语气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没意见吧?”
单弥低头想了会,回答的利落,“得加钱。”
似是没料到他会这么说,单海鹰瞪了他好一会儿,见这人没有丝毫反应,终于妥协,“行行行,每月再给你加四百。”
“那就没意见。”
二人终于达成共识,舒里松了口气,跟着他们进店。
现在这个时间点,店里店外稀稀拉拉坐了几个人,倒还算得上清闲。
单海鹰带上粉色围裙,形象粗犷的大男人与布料上眨眼卖萌的兔子形成鲜明对比,显得有些滑稽。
“你以后就负责接待,记下顾客点的单送到后厨来,客人走后清理下桌面。一周五天,晚上六点到九点半,工资周结,每周300,加班另算。你看行不。”
男人面对她这个年纪的女生,明显游刃有余,一大串话说下来气都没喘。最后一个字说完,就这么看着她。
舒里没太在意其他,单听了工资的数额,在心里细算一下,除了在校就餐的那些费用,还多出来一部分。
既然郝妍婵已经把话说到了那个地步,自然也不会有上交额外工资这一说。
剩下的钱,她想攒着。
舒里没有迟疑,仰起脸,很自觉道,“那几桌,点的菜记下了吗。”
单海鹰显然没想到她状态进入的那么快,愣了一瞬,才回她,“没有,不过你也不需要这么急......”
“那我去了,还有事的话您叫我就好。”她说完,礼貌的点了下头,拿上柜台的笔和本子往外走。
单弥从刚刚开始就站在一边,靠着墙,也不说话,低着头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直到女生走远,他才抬起头来,看着自己爹特不值钱的感概,“这姑娘,知人情,也勤快。”
“嗯。”
单海鹰看到他这幅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就来气,回厨房的时候还不忘来一句,“比当年你小子好了不知道多少。”
等商讨完这些,舒里思索着不久后联考的事,安静的跟着他们进店。
“冰河里”营业火爆时间大都集中在晚上八点至凌晨三点,相当有规律。
就比如现在,烧烤架旁炽热,偌大的地方空无一人。舒里把沉甸甸的书包放到板凳上,紧挨着坐下,看着太阳停留在山顶,卷着一阵风,相当清闲。
舒里很喜欢现在的感觉,没有凝视,没有难题,没有自头顶洒下的微弱灯光,没有郝妍婵。
没有她的日子总归是开心的。
就当是这17年来之不易的报酬,舒里平复心绪,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这一切。
薄荷香裹挟着一阵风,她睁开一只眼,看向来人。
单弥将她淡黄色的书包拎起,找位置放下,随口问,“老师布置的作业很多吗?”
毫无头绪的问题,舒里硬是愣了几秒钟,才回他,“还好,不是特别多。”
“那你书包这么沉。复习啊。”
舒里看着鼓鼓囊囊的淡黄,解释,“装样子,反正不能闲着。闲着会被骂,我宁愿多背点东西回家。”
他应了声,再无话。
古怪的气氛与旁边那家小饭馆的喧嚣相比,显得更加安静。舒里放空心绪,突然想起什么,张了口,短暂的迟疑,又闭上。
单弥很擅长猜测别人的心思,尤其是她这种什么事都挂在脸上的。
望着她出血的下嘴唇,递了张纸过去,“你是不是想问我当年为什么退学?”
她懊恼自己一发呆就咬嘴皮的坏毛病,将纸接过去。殷红晕开,舒里轻声说,“是想过,但这是你的选择。”
她抬起眼睛,漆黑的瞳仁如深海般宁静,声音放得很轻,“我尊重你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