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府门前的小厮一摆手,便邀大将军进门。
大将军下马,任由小厮为他脱去甲胄,盯着何府牌匾上烫金的字体只觉物是人非。
“配剑怎能摘!”
侍卫一吼,将小厮要摘大将军配剑的动作吼停了。
小厮一时立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大将军却一挥手,真要将腰间的剑摘下来。
何为这才派人去解围,带将军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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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一路赶来,风尘仆仆,舟车劳顿,多有不易,下官敬您一杯。”
何为举杯,与已然入座的大将军遥遥相对。
青衣长袖随着动作一起挥动,露出了半截白皙的手腕。
喉结滚动,一杯已然饮尽。
接着,何为由小厮斟上第二杯。
“将军戍边卫国,战功赫赫,下官替天下百姓与满朝文武一同敬您一杯。”
何为这话端的是情真意切文采斐然,任这位吹风吃沙六年有余的将军听来,也要动情。
只是何为不胜酒力,两杯酒下肚,眼角依然泛红。
将军眼神飘忽,想要说些什么。
可面对何为的豪饮却又不知说什么,只好也举起酒杯,一言不发地饮完。
向阳身材健硕,脱去甲胄只着布衣仍能看到风吹日晒的痕迹。
他手掌随处可见疤痕刀口,粗粝的茧子是他军功的象征。
可何为仍觉——触目惊心。
“这第三杯,”何为举起酒,“敬大将军的英勇无畏,冲锋陷阵不惧生死,是乃大齐英雄。”
这话从当今世上最大的奸臣口中说出颇为搞笑,只是此宴中大奸臣的观众只有直肠子将军一人。
将军常年守在边关,自然不知道这话有多好笑,反而陪着何为又饮一杯,眼底蒙上一层雾气。
三杯烈酒下肚,何为面色如常,只是耳根红的发烫。
“你还那么爱穿青色的衣裳,酒量倒变好了。”
将军看着何为说。
传言都道将军海量,与那在景阳冈沽饮十八碗的武松相比,也不遑多让。
只是现才三杯酒下肚,将军就已红了眼眶,哑了声音,可见传言颇为夸张。
“世人都夸将军善武,没成想将军记性也这般好,”
何为敛下眸光。
“只是下官不比将军,早忘了自己从前酒量几何。不过听闻将军海量,还望将军在府上饮得尽兴。”
“你和我生分了。”
话音未落,将军那饮得一滴未剩的酒杯中滚落一滴泪水,他偏头过去,试图掩盖这一瞬的情绪波动。
何为隐约瞧见那滴热泪,但为官多年的经验告诉何为,还是不声张的好。
何为拍手把舞姬请上来,保全了大齐首位大将军的威武形象。
“大将军久在边关,数十年未回京城,京中美人儿众多。大将军要是在舞姬中有看上眼的,尽管问何为要便是。”
何为没想到,说完,想大将军的脸色黑如锅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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