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琛捏了捏她的鼻子:“端看一个人的品性如何,只看她的娘或者女儿便能看出端倪。毒妇是教不出我家娇娇这样的人来的。”
“你就知道哄我。”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他认真地说出肉麻兮兮的话,顾时欢总能被羞得双颊臊红,连忙缩进被子里,“快睡吧,快睡觉!”
沈云琛沉沉地笑了,也躺了下来,将她揽入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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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顾时欢中毒这件事,沈云琛被批了几日假,不用上朝。第二天一大早,他便陪着顾时欢去了顾府。
一踏入顾府,便觉得气氛有些异常,一问才知道……
凌姨娘昨晚坠湖死了……
顾时欢怔住了:“怎么可能……怎么可能这么巧合……一定是他干的,我要去找他!”
沈云琛拉住她:“冷静。便是他干的又如何,你压根改变不了什么了。”
顾时欢手脚冰凉:“他、他怎么会那么狠心?以前、以前不是这样的啊……以前就算凌姨娘犯了错事,他也不会痛下杀手的……难道就因为昨天凌姨娘说了我娘的事?”
她真是越来越不明白了,要说在顾一岱心里的地位,凌姨娘应当比她娘亲还重一些,然而他在这个节骨眼弄死了凌姨娘,想来想去也只能是为了掩盖昨天的那桩关于她娘亲的“丑事”。
这么说来,难道、难道那件事是确有其事?
“娇娇。”沈云琛按住她的肩膀,“冷静。”
顾时欢却几乎要哭出来:“我娘才不是毒妇,对不对……我要去问他,问清楚!”
沈云琛道:“既然他选择让凌姨娘沉湖,那就代表着他想让那件事沉湖。你问他也没用。”
顾时欢不信邪,来都来了,正好顾一岱今日也在府里,她便气冲冲地闯去了他的书房,开门见山道:“爹,昨天凌姨娘说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
顾一岱冷哼一声:“无稽之谈!”
顾时欢气道:“你告诉我!你告诉我真相!”
顾一岱猛地拍了一下桌:“真相就是凌氏受了刺激,一通胡言乱语,倒叫你当了真,以后不许再提这件事!”
顾时欢浑身直抖,果然没用,顾一岱果然不准备告诉她,但是从他这过度激动的反应来看,凌姨娘说的事八成发生过……但她坚信,其中肯定有曲折!
见问不出什么,顾时欢旋即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忽又停下,却没有回头:“爹,凌姨娘坠湖死了,你知道吧。你可要好好厚葬了她,毕竟她可是陪伴了你二十年的枕边人。”
她听到身后的呼吸声骤然紧促,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冷笑,毫不犹豫地跨出了书房。
沈云琛在门外等她,看她的样子便知道自己猜中了,揉了揉她的头,道:“若想了解更多的情况,你忘了一个人。”
顾时欢忙问:“谁呀?”
“你上次跟我说过的——袁嬷嬷。”
顾时欢恍然大悟:“对!我怎么没想到!走走走,我们去找袁嬷嬷,她一直在我娘亲身边伺候,肯定比较了解当年的情况!”
两人随即坐上马车,立刻赶去了袁嬷嬷居住的小巷,然而当顾时欢凭着记忆找到她家时,却发现已是人去楼空。
顾时欢呆在原地。
“看来,袁嬷嬷肯定知道一些内情。”沈云琛将傻住的顾时欢抱了起来,“咱们先回去罢,我一定会将袁嬷嬷找回来,弄清楚当年真相。”
*****
自那一天之后,凌姨娘死无对证,顾一岱哑口不言,袁嬷嬷人间失踪,当年的事情顿时成了一个巨大的谜团。
顾时欢闷闷不乐了好久,最终在沈云琛的劝导下渐渐将这件事暂且搁下了,横竖她只需要相信,相信她的娘亲绝不会做出那种事,她只要如此坚信就好。
她放下这些陈年旧疑,便开始专心地喝药排出余毒,调养身体。而沈云琛则屡次被顾时欢吓到,干脆自己也开始大量阅读医术书籍,还将张大夫请入府中“暂住”,有不懂的便立刻向他讨教,势要在医术上有所精进,免得以后再出现让他束手无策的情况。
同时,沈云琛也没闲下关于中毒案的调查,在半个多月后,终于将中毒案都调查清楚了,除了主犯顾时彩之外,另有三个丫鬟两个奴仆等五个从犯。一共这六人,全被判以斩首,于三日后菜市口处决。
判决出来后——
顾府保持着沉默。
六皇子府也保持着沉默。
不过,顾时欢心里却有些不好受,因此那几天一直没有出门,就在府里绣绣花,与雪团玩一玩。
直到处决后的第三天,顾时欢终于决定恢复正常,准备出去走走了。
沈云琛知道她这几日的纠结难受,但他比顾时欢的心硬,更知道当断则断的道理,所以只是默默地开导她。
听她说终于想出去走走了,他当即抛下公务,与她一道出了府。
没想到两人才在酒楼里坐定,沈顺和便下了口谕,召沈云琛进宫去。
顾时欢只好自己独享这一桌的美味佳肴。
不过,消沉难受的心绪还未完全过去,因此她也有些兴致缺缺,于是准备回去。谁知道刚打开雅间的门,便看到了久违的人——
顾时初。
顾时初是向着她旁边的雅间而去的,显然两人这是不期而遇。
不过,既然遇上了,顾时初心里压着的千言万语便再也压不住了。
她笑得极其虚假:“喜喜,不请我进去坐坐?”
顾时欢将雅间门彻底打开:“进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