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众人或坐或站,目光都聚在炸开的烟花上。
顾时欢本也想站起来的,却被沈云琛一把攥住了手,带入了怀中。她吓了一跳,连忙想爬起来,沈云琛却将她抱得更紧:“看烟花。”
顾时欢左右看看,没有人注意到他们出格的亲昵,而且……便是看到又如何?他们是夫妻呀!
于是便与他十指交握,安安静静地靠在他怀里看烟花。直到烟花散尽,看着众人陆陆续续回转身来,才赶紧从他怀里挪出来,她到底还是要脸面的……
新年至,烟花尽,热闹散。
众人都去向沈顺和请了安,便四散了往家走。
方才又下了小半夜的雪,地上的雪又厚了一层,即便被人踩过一圈,仍旧没有露出最底下的泥土,而举目望去依然是铺天盖地的白。
顾时欢与沈云琛一脚深一脚浅地踏着皑皑白雪走去宫门口。
沈云琛打着伞。
他们是走得最迟的一批,因为皇子公主们要请安的人比朝臣多多了,不但向沈顺和请安了,还得去太后那里请安。
太后身子骨不行,畏寒,因此早早就回寝宫了,却按着旧年的习性,死撑着不肯歇息,要看过烟花再说——其实太后的性子有时候也跟小孩儿似的。顾时欢想。
因此,他们还特意去了一趟太后的寝宫,然后又被太后拉着说了一顿话,这才得以出来。齐安和秋霜等人早被打发去守马车了。
其时已至下半夜,朝臣早已散了,回去暖被窝去了。这条路上空寂寂的。
没有旁人在,顾时欢也就肆无忌惮地撒娇,愣是脚酸了,不想走。
沈云琛哪能不知道她的心思,眼角露出笑意,转身蹲下便背起了她。
顾时欢趴在他宽厚温暖的背上,拿着伞阻挡漫天的鹅毛雪,笑眯眯道:“我们现在像不像上次中秋宴呀?”
沈云琛道:“不像。”
“怎么不像了?上次你也是这样背我的。”顾时欢呼出一口气,冷冷的天气,呼出的气马上变成了白雾,“只是我这次没喝酒罢了。”全程以茶代酒。
沈云琛故意沉吟道:“你上次没这么重。”
“什么?!”顾时欢惊叫一声,若不是在沈云琛背上,她恐怕会跳起来。
她胖了?!
沈云琛沉沉道:“我都快背不动你了。”
顾时欢嗷呜一声捂住脸:“真的吗……我以后每顿都要少吃两口了。”
沈云琛笑了起来,笑得胸膛都震动起来:“你真信了?”
他掂了掂顾时欢:“我倒是巴不得你长胖些,可你现在的重量,一松手恐怕都能让风吹走。”不过嘛,该肉的地方也是肉嘟嘟的,这点让他极为满意。
一听自己并没有胖,顾时欢的心都开心得飞起来了,显然男人和女人对胖不胖的标准是完全不同的,她觉得她眼下的身子骨根本算不得瘦,若再胖一点,那真是没法见人了。
被戏耍了一番,顾时欢气呼呼地将自己凉丝丝的手伸进了沈云琛的衣领里:“你别想骗过我,回去我得称称去。”
伸进去之后,那便比捧了火炉更加暖和,顾时欢忍不住叹息一声:“真舒服……”
沈云琛被猛地冰了一下,却是一点也不恼,还提醒她:“另一只。”
“那我就不客气了。”顾时欢笑眯眯的,把暖够了的手拿出来,换上另一只打伞的手,又伸进去,还故意在他的胸膛上摸来摸去地作乱。
沈云琛的呼吸变了:“不许闹!”
顾时欢继续摸,反正他现在不能把她怎么样。至于回去之后……到时候再说吧……
沈云琛被摸得浑身燥动,咬牙切齿:“顾娇娇!”
“我在呢。”顾时欢侧过头,还往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口。
沈云琛被她磨得彻底没了脾气,只好忍着与冬日截然相反的燥热,一步步踏过长长的雪地。
顾时欢闹了一阵,也闹够了,将暖热的手拿出来之后,却往沈云琛的脸上贴:“你脸上好凉,热一热。”
沈云琛被她幼稚的举动逗乐了,也没去阻止她,由着她“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此刻,先前的热闹繁华已经落幕,浓墨一般的夜空点缀着少许几不可见的星子,明月倒是又大又圆,清冷的月光撒向大地,与地上泛着冷光的白雪交相辉映,显得这样的晚上更加亮堂,却也更加寂静。这条路像走不到尽头似的。
但是,两个人说说笑笑,却冲散了所有的孤寂,连背影都交缠在一起,似相濡以沫的模样。
走到宫门口,齐安和秋霜早已将马车打点妥当,里面放了熏香和暖炉,这会儿正暖和。
沈云琛与顾时欢进了马车。
秋霜则执意留在外面,和齐安驾马,她可不想在这个时候杵在姑爷和小姐之间。
其实顾时欢也并不冷,沈云琛身上格外热,她趴在他背上,自然是受益匪浅,而且双手轮流着在他衣襟内取暖了数次,比抱着暖炉还暖和。
沈云琛自然更不冷,这一路走过来,他身上甚至被顾时欢撩.拨出了一层薄汗,脸上也被她给捂热了。
这会儿,两人坐在一处儿,顾时欢想起观非,不由道:“我真没想到观大人这么厉害。”
沈云琛有些泛酸:“这本就是他的职责所在。”
“你酸个什么劲儿啊,”顾时欢失笑,“我就是觉得他占卜得很厉害而已——你说他到底能不能占卜出姻缘或者运势之类的呀?”
沈云琛道:“若是可以,他早向父皇毛遂自荐了,不日即可成为大昱呼风唤雨的国师,何至于现在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太史令。”
这么一说,也是有道理。
顾时欢嘟囔道:“难道他真的只有这点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