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一早上结束晨间自习后，紧接着就是模拟测试。教室里被刻意压抑着的唉声叹气与试卷窸窣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是高三特有的间奏。久瑶的成绩一直不上不下，所以面对这样的场景，虽说难免有些压抑，倒也不觉得过于紧张，只是习惯了随着众人嗯啊两声。

“都打起精神！”班主任在讲台上拍着巴掌。

试卷如雪，在人们的头上传递翻飞。

久瑶的目光瞄着右前方，那里除了满桌凌乱的试卷外，座位的主人却始终没有现身。

她不由得回忆起上周五晚上在暗巷里发生的斗殴。

那人该不会受伤了吧？

正这样想着，一个穿着白衣的身影，穿过翻飞的试卷和躁动的人群，向她的方向疾步而来……

林枫北来到自己位子坐下之前，不着痕迹地打了一个不那么清脆的响指。

久瑶回过神，刚刚还空荡荡的座位已经迎来了它的主人。

刚刚那个响指声，难道是林枫北？他该不会注意到我盯着他的座位发呆吧？

叩、叩。

余景用笔尾敲了敲她的试卷左上角，显然也注意到她在走神。

久瑶心虚地笑笑，开始做起题来。

因为测试太多，老师习惯在时间到后将答案写在黑板上，让大家自己批改算分，然后紧接着就是错题讲解。

久瑶和成玄所在的班级在年级里属于前列，因此节奏较快，老师认为没有讲解必要的题就会直接略过。在这之前，老师会先让错的人举手，如果人较少，这一题就会直接略过，错题的人可以课后自己找人讲解。如果错的人较多，老师便会亲自当场讲解。

一道题又一道题过去，久瑶时而举手，时而没举手，但是她注意到，林枫北一次都没有举过手。

虽说知道他成绩好，但是真的这么强？

久瑶瞄着他裸露在外的半截手臂，在靠近内侧的位置似是有一块淤青。

好不容易迎来休息时间，蓝菱像个兔子一样窜到久瑶身边，对着久瑶挤眉弄眼。

久瑶回以一个wink，表示明白。

蓝菱是久瑶的好友，久瑶知道她一直喜欢余景，她也乐得制造机会，便起身去了卫生间。

回教室后，久瑶见蓝菱还没有从她的位子离开，只好站在附近抱臂等待，做假笑女孩。

蓝菱之心已到路人皆知的地步，若余景还没看出来，那真是……

她无意中看到林枫北的卷子就这样摊在桌面上，她左右无聊，便趁他人不在凑上前大着胆子瞧上一番。

真的一道都没错吗……

填空……没错。

单选……好像也没错的。

多选……

“这写的是A还是B阿……”有个字母好像涂改过了看不太清楚。

“B，一开始写的是A。”

“哦，那确实……”

一抬头，便刚好与卷子的主人对视了。

久瑶僵住。

这人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声儿阿？

“还有什么指教？”林枫北不动声色地问。

久瑶轻轻摇了摇头，直起了身，同时注意到林枫北额头上有一处贴着创可贴。

“你……受伤了？”她悄悄用食指示意，同时想到他手臂上的伤，目光向下瞄了一眼。

“恩。”林枫北不以为意。

“是上周五晚上……”久瑶没有说下去。

林枫北也没有接话，甚至没有看她。

“打不过怎么不跑阿……”久瑶用蚊子声悄悄说。

林枫北眼光扫过来，声音低低的，但不是有意压低，而是本来声线的低沉，“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打不过？”

哼哼，这就是传说中的全身上下嘴最硬？

久瑶弯起嘴角。

林枫北见她不信的样子，继续道：“我会散打，不能下太重的手，心有顾忌罢了。”

久瑶这下倒是露出有些惊讶的样子。

刚好铃声响起，她便向前两步回到自己的位置，催促某个小迷妹赶紧挪地儿。

“你最近和林枫北……很要好？”待她坐好，余景斟酌着措辞低声问她。

“什么呀，这不是地儿被占了，碰巧聊了几句。”久瑶随口应付着，还故作对他的问题很意外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