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竹九忽然推门进了祝室,见两人正烤火,便又急急忙忙退了出去。
竹芒起身,掸了掸衣袖,开门道:“竹九,有何事?”
黎兆儿歪着头望向门外,见竹九正立在雪中,乌黑的头发上落满白色的泡沫,他俯身回禀:“回掌事,是有关于挽月镇噬灵兽之事,各家已派弟子启程,前往留竹山灭灵兽。”
竹芒似乎叹了一口气,雪花飘了进来,亦落在他墨色的衣衫之上:
“也好,命人即刻前往笙园,将南北边的院子都打扫出来,以便招待他们。”
“是,”竹九俯身行礼,一头扎进黑夜之中。
那扇双页门缓缓合上,竹芒又退回了祝室,在黎兆儿左侧坐了下来,道:“其实我倒不想再同那头噬灵兽斗争了,有了斗争,便会有伤亡。”
黎兆儿仔细揣摩了其中的意思,问道:“你怕死?”
“倒不是,”竹芒忽然望向她,神色迷离,“只是忽然想要一个稳定安宁的日子。”
“噢,”黎兆儿翻转手掌,让手背也感受感受炉火的温暖。
竹芒那浅青的眼眸忽然泛起了光,柔声道:“等正月过了,我们就要参加灵鱼宴,到那时,我会亲自向黎家提亲。”
黎兆儿原想照例说声“哦”,却被那句“去黎家提亲”呛了一下,问道:
“你去黎家提亲做什么?”
“娶你。”竹芒将这两字说的极为轻松,就像是往常聊聊家常一般自然,“不然到时候又蹦出几个王素之,将你弄得够呛,可不太好。”
“我祖母说过,离湾以外的男子皆三妻四妾,四下风流,我不想嫁。”
此时风声忽然小了些许,周遭都安静下来,使得他们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竹芒抬手倒了一杯茶,喝了少许,说话的时候带着一股香气:“我们竹家并非如此,虽说家家都会买来几个妾室,但大多同普通婢女没两样。”
“你说的是侍寝婢女吗?”黎兆儿抬眼就是一瞪,模样甚是不好看,“我们离湾从不约束女性,近一百年来,掌事继承人大多是女性,才不像你们竹家!”
那茶香阵阵袭来,竹芒的唇齿之间吐出三个字:“我不是。”
风声渐大,黎兆儿没有回答,俩人便不再交谈。
大约几日后,竹家正堂内聚集了不少夺灵族有头有脸的人物,黎兆儿躲在门外偷看,见到了不少熟人:例如魏乐央等人。
她自觉有些欢快,可也不禁埋怨:“这下可完了,我究竟扮丑还要扮到什么时候啊!”
这回连姜家亦出动了,姜筱兽紧紧跟在姜万殊的身后,令躲在巨石之后的黎兆儿恨得牙痒痒。
“真是个‘老不死’的,都八年了,居然还好好地活着,上天最近是不是没有戴眼镜?”
也好,这下可以有机会揭穿他的真面目了。
她得想一个万无一失的计策,可她的脑汁向来不多,无论是苦思冥想、日思夜想,都还是不能有个万全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