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完全变了个模样，原本的四条长桌换成了居中的一张，冰雕倚着墙壁，穹顶上飘下来数不清的白色小片，应该是在下雪。

弗朗辛走下台阶时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似乎坐在长桌周围的每个人脸上都有一种喜气洋洋的神色。

留校的学生并不多，甚至没有比教授多几个。老师们都不回家过节吗？弗朗辛漫无目的地瞎猜，很快发现还是有人走了的，比如芭芭拉-加布里埃尔，他们的魔咒课教授。

斯拉格霍恩姜草色的头顶恰好转了过来，让她看见那上边金加隆大小的一个斑秃，“噢，弗朗辛——”他亲热地招呼她，左手边是一个看样子有六年级的格兰芬多。

“我亲爱的孩子，今天的城堡格外吸引人，是不是？”魔药课教授快活地冲她眨眨眼，同时伸手去捞一块铺着厚厚芝士的水果蜜饯，“我还没跟你说过呢，这位是格兰芬多的埃德森-宾利先生，他在魔药和魁地奇方面格外天赋异禀。”

弗朗辛被迫跟那个消瘦的六年级生握手，她对他有点印象，因为宾利是格兰芬多队的找球手，在之前的比赛也出现过。

“……虽然你们差得有点大，但是知识不分年龄，埃德森能给你不少启发呢。”斯拉格霍恩像头唠唠叨叨的海狮，脑袋在他俩中间转来转去。

弗朗辛已经有点习惯了这位教授聚拢人脉的癖好，她装出一副虚心聆听的模样，眼睛自然地移向对面。

她看见邓布利多戴着一顶尖尖的亮蓝色巫师帽(这跟他赤褐色的头发形成了鲜明的对照)，愉快地跟教草药的威尔逊教授聊天；头发稀疏的迪佩特校长——虽然身为校长，但他这个人没什么存在感可言——在咀嚼一块糖浆馅饼。

随后她向左偏了偏脸，毫不惊讶地看见汤姆也坐在那里，两旁是看样子都不认识的其他院学生。

过了几秒弗朗辛收回视线，打起精神回应斯拉格霍恩的滔滔不绝，“……就连你们的许多老师也和他有不浅的交情呢，比如芭芭拉，这个狡猾的老女巫。”他冲那个空位点了点头。

弗朗辛意识到这是个打听的好时机，“说起来，我还有一些问题想请教加布里埃尔教授呢……”

“平安夜也想着学习？噢，你这个小书呆子，”魔药课老师快活地调侃她几句，“芭芭拉现在对你可没什么帮助，她在法国老家呢——你不知道吗？她是布斯巴顿毕业的，加布里埃尔是个法文姓。”

弗朗辛扬了扬眉，虽然这番引申并没什么实际意义，但是她摆出了一副惊讶又不失谦恭的模样。

“哎，汤姆！别走的那么快，”斯拉格霍恩突然大叫起来，她和埃德森-宾利一起朝那个方向看去，只见汤姆半侧身对着他们，显然是要往走廊里去。

“今天是圣诞节嘛，跟大家一起，放松放松，”

弗朗辛盯着那张苍白的脸，心里怦怦跳起来，不知为何今天晚上的机会格外多。

“我还要去图书馆还书呢，”汤姆垂下眼帘，没跟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对视，“教授。”

斯拉格霍恩失望地咂咂嘴。“唉，总是这么勤奋，”他挥了挥手又转向宾利，“现在一年级新生都这么拼命了，真是不给人活路！我还想让你和弗朗辛认识认识呢，两个孩子……”

弗朗辛适时站起来，“啊，我突然想到我也有书要还，要不然史密斯小姐该催我了。”

她动作迅速地绕到了椅子后面，向瞪大了眼睛的魔药课教师报以歉意的微笑。

等到她紧跟着汤姆走出了大厅的光明，身后斯拉格霍恩的嘟囔声还依稀可见。

弗朗辛和他离着两米多的距离，昏暗的走廊里只有冬青树上的冰晶在闪光，她能大概看清一个后背的轮廓，而这背影很快停了下来，微微侧过一个角度。

“我们聊聊吧？你知道的，”她压低声音开口，虽然没有这个必要，可能整座学校现在的人口密度比零没差多少。

他在那边没动，像一大团瘦长的胶状物黏在墙上。

她控制着深吸一口气，避免被他听见自己的紧张，“我们总不能一直靠订做魔药赚钱吧？对你对我的好处并没有那么多。”

唯一的优点就是让她在魔药课上的操作愈发完美。

弗朗辛先挑了个简单的话题入手，鬼知道这场对话会是什么样的走向。

“…那你有什么好的想法，我猜？”

他开始缓慢地挪动，墙边盔甲摇摇晃晃的烛光勉强照出一个影子。

她跟着往前走，眼睛一会盯着黝黑的地面，一会抬头确认一下他的方位，“好问题，”弗朗辛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刚才在席上走得太仓促，她几乎没怎么吃东西，“不过呢，如果你想休息一段时间，我觉得也没有问题。”

她感觉自己说的很明白。

汤姆拐进一条岔道，“斯拉格霍恩的库房随时能进入状态，”她可以想象到他说这话时略带些嘲意的神情，“至于我，我并没什么实质性的工作任务，不是吗？”

“你知道吗，汤姆，”他突然开始模仿起魔药课教师的语气，堪称惟妙惟肖，“拉文克劳有一个和你同届的新生，天才中的天才，你该跟她认识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