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洁对这场快刀斩乱麻的恋爱没有太大感受,她不理解谈恋爱,但她喜欢帅哥在自己身边的感觉,她感觉自己好像不是那么孤单了,心里不空了,吧。
试卷仿佛有了色彩,白洁津津有味地坐着,满脑子想的都是晚上可以去买鸡腿吃。
一下课,白洁就冲出教室,江时染看着白洁,眨了眨眼睛,啧了声,难得地在下课时间闷声趴在桌上睡觉。
寒风吹着白洁漏出的耳垂,星星状的耳钉在夜晚反射着微光,十分钟过去了,景七没有来,上课十分钟后,景七仍然没有来。
景七食言了,白洁想着,平静地走回教室。
放学后,白洁站在那棵树下,坐在没有泥土的地方,等了半个小时,她把头埋在腿上,漏出一只眼睛,给自己留一根神经。
她想问清楚,为什么食言了?你是几班的?你为什么总和人打架?班主任和你家人都不管你吗?这么冷的天为什么不要风度要温度?还有,你能不能晚点背叛我……
一个小时后,灯灭了,白洁打了个电话给李兰,说自己不回去了,她不想动,就这么在寒风中睡着了,一晚上,很平静。
景七,背叛自己了。
白洁的心痛了一晚上,第二天痊愈。就跟之前所有背叛自己的朋友一样,过个两三年,他的长相和名字,会被完全忘记。
精装店门衔上挂着几串彩灯,几只孤零零的灯寿命已经消失殆尽,静静地存活在闪耀的一片彩灯中,白洁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走进精装店。
存了大半个月的零花钱,白洁心里难得高兴,把买回的球耳朵白色毛绒帽子戴在头顶,四月份已经没有那么冷了,路过的行人看见小女孩戴着的毛绒帽子,惊讶地从她身边路过,白洁丝毫没有注意到路人的眼神,回家的步子轻快了许多。
略带苍老的嘴唇上叼着一支烟,一圈一圈的烟气从布满皱纹的脸前顺着风往四面飘着。白远神色忧虑地站在蒸格旁,李兰叽叽喳喳地念叨着什么,白洁太远没有听清,她也不感兴趣,拐了个弯回到家里,最近她喜欢上了看电视剧,一看就是半夜。
“真的要去北城吗?这也太远了,眼看着白洁就要升高中了,我们去了,她一个人在家,就是留守儿童,白洁这孩子,性子就很静,手机上说大人应该多陪陪孩子。”
白远回答:“这里做生意真赚不了什么钱,现在孩子的学费,资料费越来越贵,家里的开销也不低,吃的,穿的,用的,我们还得买社保,如果不去北城,白洁恐怕就读不了高中了。”
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会,白洁看着电视里的人,只觉得他们张着嘴巴在说天书。
李兰的声音打破了沉静:“白洁,她成绩也是中下,我们不陪她的话,她恐怕连……”
“好了,白玉会照顾她的,之前白玉不是把她照顾得挺好的吗?”
白洁默不作声地将电视关掉,回到自己的房间,她把被子没过耳朵,留出两只明晃晃的大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她想飞。
——
下课铃声响起,王雪芹开始拖堂,走廊上时不时高亢的声音让班里的同学蠢蠢欲动。王雪芹一手撑着讲台,一手拿着没写完的粉笔头,提高声线:
“同学们,下学期开始我们就是初三了,学校规定,初三两学期每次大考的平均成绩是年级前400的可以保送进南城一中高中部。也就是说,从下学期开始,就是决定你们高中生涯的重要时刻,也是决定你们人生走向的重要时刻,这个暑假,可不能荒废了。”
一名平常喜欢顶嘴的男同学喊道:“不是还有两个星期才放暑假吗?是我记错了,还是……”
“闭嘴,这两个星期我们会重点复习之前学过的知识点,下学期开学,有开学考试,也是分班考试,所以,我提醒你们,从现在开始,你们就得认真了。”
一片唏嘘。
上完厕所回来的白洁看到自己凌乱的桌面上多了个棕色的盒子,她打开一看,是德芙巧克力,平常总是嘴角向下的小女孩,泛起了两个酒窝。
白洁喜欢吃甜的,特别是巧克力。
趴在桌面上写写画画的江时染眼球时不时往白洁的方向转,在看到酒窝后眼球暂停了转动的幅度,不一会,她撑起手臂,拖着下巴,尾音上扬:“白洁,你想留在尖子班吗?”
“可能吧。”
白洁知道自己的成绩不可能留在尖子班,她只是象征性地回答了一句。
“我想,我们一起吧。”
闻声回头,白洁看到江时染的嘴唇上破天荒地涂起了口红,颜色还挺好看的。
“你口红是什么牌子的,什么色号的?”
“啊……不知道,随便买的,你喜欢吗?”
白洁秒答:“好看。”
江时染哈哈笑了两声,这回答牛头不对马嘴的。
“诶,上次在门口的那个男生,他给你的那个带有桃心的信封里写了什么啊,你们是……”
白洁将一块巧克力放进嘴里,脑子里没有什么印象,脱口问了声:“谁?”
“哦,不认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