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吟一怔,心中涌起一阵名为愧疚的情绪。
确实,是她的不对。
当年的场景浮现在脑海,祝吟记得那是高考结束后的某个夜晚,他们一起去湖边公园散步。
她说她要走了。
可能是夜晚,也可能是她根本不敢直视。
祝吟没能看清林路时当时的表情,所以现在回忆起来也是模糊的。
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平静地问:“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祝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她其实是想好好告别的。
她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语气却是哽咽的:“我走了,不要来送我,也不要来找我。”
“......”
当年离开时,她自作主张断了联系,回国也没有告诉他。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对他来说都不公平。
祝吟张了张嘴,想说很多话,可最终融汇在一起,只剩下三个字:“对不起。”
车速早在不知不觉中变得平缓,窗外景色不断后退,夜色静谧。
一直到祝吟家门口,林路时都没再说话。
她的道歉没有得到回应。
他没有说没关系。
-
祝吟推开家门时,时间刚过零点,按照往常这个时候,祝诚早就休息了。
然而,令她意外的是,客厅的灯居然还亮着。
她在玄关处,低头想找双鞋换上。
几年没回这个家,她的拖鞋早就不知道被清到哪里去了。
“姐姐?”
偌大又安静的房间里,突然出现一道人声,让祝吟心头一跳。她转过身,看着眼前的少年,比她记忆中要长高许多。
是祝以安——
祝诚和她继母秦颖的儿子。
“你回来啦,”祝以安笑着从鞋柜里给她拿出一双新拖鞋,递给她,一边解释着,“你之前的鞋子放得太久,阿姨收拾的时候扔掉了,这是我今天去新买的。”
祝吟轻声道了句“谢谢”,又客套地问:“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听爸爸说你今天会回家,就想等等你,”祝以安挠了挠头,语气关切,“姐姐你饿不饿,我给你弄点东西吃吧?”
祝吟摇摇头,拒绝了:“不用了,你早点休息吧。”
“好,”祝以安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继续说着,“你的房间我已经让阿姨打扫了,热水也检查过,一切都没问题。洗漱用品也换了新的,可以直接用。”
他热情到祝吟有点招架不住,甚至感到一丝不自在。
她点点头,再次说了句:“谢谢。”
...
祝吟的行李还留在酒店,这次回来什么都没拿,好在也并不缺什么。
她洗完澡出来,从衣柜翻出一件五年前的睡衣穿上。
她身材没有发生多大变化,衣服依然合身。
今天晚上倒是解决了,她还得找出明天穿的才行。
祝吟又在衣柜里翻找了下,这些衣服虽然能穿,但用现在的审美来看,都已经过时。最后她挑了件最基础的,勉强凑合穿穿。
回国时她为了方便,几乎什么都没带,本就是决定到这边再买新的。
祝吟环顾房间,布局和装饰没有发生任何变化,和她走之前一模一样。
她躺在那张睡了十八年的床上,却感受不到一丝归属感。
无论是在这里,还是伦敦。
对她来说,都只是一个落脚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