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结束后脸都要笑僵了,吃完饭时间还很早,我独自去买了晶石,几年攒下的钱瞬间空了三分之二,又要继续打工了。开学时我就看好工作了,等课题完成我就可以继续打工,“要是考上圣学院就好了”这个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念头在聚会后就像逐渐沸腾的水,在深夜随着我的眼泪咕噜咕噜作响。
由于昨天选题的时候神游,我今天全程跟在他们身后没有说话,迷雾森林最外层诸多植物,我们的目的地就是那里。课题全靠自己,我们准备步行前往,毕竟一路上的地点说不准以后也需要,所以我们的路标晶石是全新的,到一个地方会用法阵传送的波动,它就会自动记录。大家装备齐全,反而我像个春游的,好在没人说什么。
帝都距离迷雾森林边缘来回起码两半个月,从主城1区要到三区边缘,不过课题时间是半年绰绰有余,今天出发的时候也有不少人,看来大家对工会任务都很好奇,并且它学分也最多。学分多成绩优异的人说不准还能去其他学院体验交换生,或者可以参与第二年的比赛。
出发那天风和日丽,听说中阶法师会学习空间魔法,可以储存东西,总之很羡慕就是。我准备了很多种子,修是木系,他能催生,配合我的疗愈,植物有时候就会长势格外好或者是产生异变。大家各自出一份钱,加上学院补贴,用这份钱当公共财产,购买食物和住宿,两间房,他们仨一间,洗澡为了快一点我让修去我房间先洗,不知道做什么的时候我的脑子里只有吃,仿佛不做点什么就没有意义一样。
旅店旁边的烤肉很好吃,比我所在的五城区边缘的好吃太多。我初级学院宿舍是四人间,大家都各自忙碌规划,我就像无头苍蝇一样,学习打工以外就是吃东西了,不管饿没饿,一停下来不知道做什么的时候我就会去食堂。似乎就在这种反复间我就长大了,什么都不清楚,只觉得她们都有自己的计划真厉害,所以我又重新备考圣学院,结果显而易见。
毕业的假期我减肥了,又穿回两年前的衣服。
椅子拖动地面“吱啦”一声,修笑眯眯地托着腮帮子盯着我,他要是做偶像的话一定很红。
“我用端网联系你,你没有回复我。”
我看了眼手腕,上面的晶石确实在闪。
“啊,抱歉。”
他自来熟的吃起来我点的烤串,招呼服务员加菜,他和雷欧一样不爱吃胡萝卜,我看了眼他烤肉盘子里的配菜。他又自然的将他盘子里的胡萝卜用干净的叉子放在我盘子里,“你好像很喜欢,那我的也给你吧。”这人将自己的挑食变成一份人情强制性给了我,我为自己的眼睛买了单,还得说一句谢谢。
结果不知道怎么的其余两个人也下来了,我的独食成了聚餐。
修动作自然,就算其余两人在场也将他不吃的西兰花放我盘子里,于是发展成夏佐也很亲切的把他误点的烤青椒给了我。
“之前聚餐的时候就发现蕾琳完全不挑食,小时候羡慕诺安有妹妹,我们蕾琳也很可靠嘛。”
诶?吃蔬菜就是可靠的象征吗?你们两个要不要自来熟?算了,看在店里最昂贵的甜品的份上,下不为例。
“这算是夸奖吗?”
“当然啦,我和夏佐小时候就很羡慕诺安的。”他喝了口水,水晶石的亮光落在深紫色的瞳孔中,显得神秘而温柔。他的黑发柔软而温顺,雷欧的则是看起来刺刺的,发梢会微微翘起。
小时候我身边的朋友全都不再联系了,我就像蒲公英,风一吹就摇摇晃晃的飞走了,落在什么地方都无所谓。事与愿违,我又开始滔滔不绝起来,这种氛围就像是开关,玻璃杯落在手尖前发出突兀响声,那“笃”的一声打断了我的话,雷欧目光扫过我又看了杯子里上面融化的奶油,我的指尖蜷缩起来,可惜道:“啊,都融化了。”
甜品很好吃,好吃到我快哭了。
洗澡的时候我回忆起小时候,我似乎从小就比别人慢一拍,行为举止连我自己回忆起也很奇怪。人生轨迹就像生锈的金属组成,走一步咯吱咯吱响,我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声音掩盖身体发出的咯吱声。现在我确定了,雷欧真的能听到那种恐怖的声音,那其他人也会听到吗?那样未免太可怕了。
小时候在启蒙班级里,和其他人一起玩闹时不小心被一个同学撞到后摔到了,第一反应是新买的衣服弄脏了,随之而来的是那个同学一定不是故意的。我傻愣愣地盯着裙子看了老半天,后来我才知道大家说我小气,那个人又不是故意的。回去的时候我自己把衣服洗了,花洒浇了透了我的衣服,我穿在身上把衣服洗干净了,再后来朋友给我说了这件事,我立马解释,大家哈哈大笑。
她们说:“什么嘛,原来是误会。”
自己像傻瓜一样,我叹了口气,穿上睡衣出了浴室。
半个月后,我们终于来到了2区,虽然最终是通过法阵来的,毕竟如果是纯走的话我们半年都不够去3区。
此时的2区看起来有些萧条和寂寥,花草树木都是枯萎状态。我们是第一批出发的人,天还蒙蒙亮,街上人很少,去餐馆吃了点早餐过后我准备去种子店铺买点种子。
有些种子只在每个区域销售,就算植物一样,每种城区的成品也会不同。我们找的十日花是在沼泽地带,需要踩着浮萍叶过去。那种叶子巨大厚实人在上面也不会破,它在湖泊里生长,巨蛙会在边上产卵,它的果实则是一种鸟的食物。它的种子也大,买几颗用来催熟成功一次就可以有起码十棵种子。
我从商店出来就听到他们几个在闲聊。
“过两天是春日节,刚好遇见就玩一下?”
“当天很漂亮,所有的花卉都会一起盛开。”夏佐十分赞成。
我只在投影里见过这种画面,春日节是2区才有的节日,那天百花齐放,缤纷满天,天地间所有色彩都汇聚在那一刻。我童年时很想去看,但我知道我去不了,所以连问也不敢问。
因为春日节,这里旅馆都大多数都被预订了,我们只好选择去偏一点的郊外租帐篷,价格和平时的旅店一个价位。距离最近的也只剩一个大帐篷,我指着它坚定道:“就它了!”
再走下去,我脚要废了。
“诶…?”修指了指我,“你…”
“我不介意。”
我现在只想泡个澡,然后睡觉。昨天只睡了四个小时,交钱入住一气呵成,我放下背包选择最近的澡堂,等我回来时他们也没了踪影。
帐篷里有高一节的木板,还有驱虫草种植在帐篷外,看起来更像大通铺。他整理了一下背包盯着已经熟睡的蕾琳,选择了最边上,帐篷也足够大不会觉得拥挤,刚躺下帘子就被掀开,夏佐和雷欧走了进来。
“你俩猜拳决定吧。”他眨眨眼颇为无辜。
手气不好的夏佐决定在蕾琳身上下个定身咒,雷欧不解地看着他。
“她毕竟是女孩子嘛,万一距离太近了肯定会尴尬的。”他与修如出一辙的纯良语气让雷欧皱眉思考,似乎觉得有道理,他认可的点点头。
原本的美梦就像被罩上一床沾水的棉被一样,我只觉得呼吸愈发沉重,陷入梦中梦般无法醒来的疲惫,迷茫地睁眼时身体僵在床铺上,难道又是梦?
身体被压住的沉重感与残余的困意席卷了我的大脑,我僵在床上盯着漆黑的帐篷顶,感受已经麻木了的手臂与沉重的下肢。
雷欧最先醒来发现了一脸生无可恋的我,等夏佐醒来后他一脸茫然地看着我,“啊…对不起。”
我拖着麻木的手臂一手握着法杖对自己念了个治愈咒,雷欧将脸转过去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我发誓,我在雷欧脸上看到了几分怜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