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秀女风波
选秀还在将将筹备的阶段,但会试却已是如火如荼。
三年一次的会试,是为朝堂选德才兼备的优良之才,自是不容怠慢。
朝廷法度规定,若亲眷下场会试,朝中长辈是需要避开的,无论是何等身份。
是故,萧相难得不插手此次的会试之事,不过朝中旁的大事也不少,陛下又素日不喜亲批一众奏折,多是六部先行掌眼,而后交由内阁大学士并萧相等经手,如此陛下只需轻省的过过眼,心中有数或心血来潮时朱笔御批就是。
宫中每日自是人来人往,可难得有一年前朝后宫都是这般的热闹。
端贵妃接过宴姑送来的名册,正仔仔细细地查看着,见上面密密麻麻又整整齐齐的人名,忍不住勾唇一笑,“看来,这想飞上枝头做凤凰的不是一个两个啊。”
这有官衔的人家之女,都巴巴的上了名册,意图不要太明朗。
宴姑伺候了端贵妃这么久,自是清楚贵妃的心结——皇后之位一日高悬,娘娘便一日不得安心。
毕竟,再怎么说,这代掌凤印总归不是名正言顺,只有成为一国之母,才能心安理得高枕无忧。
“娘娘,虽说这各家贵女都上了名簿,但也有那早早就为儿女定下亲事的,”宴姑出言宽慰着主子,“就如那沈家,长房家主高居户部尚书之位,虽无嫡女但有好几个适龄的庶女,不也一个都没有登上名簿么?”
沈家。
端贵妃不由得想到了沈二夫人,以及那次的药方之事,即便事情过去了很久,也叫她回想起来,心中很不舒服。
谁能知道呢,她堂堂的贵妃明明是担心陛下龙体,关心则乱,可到头来沈家竟有些拿捏起来的架势,陛下那次醒来之后,还特地重赏了沈家。
自己这个端贵妃,还有背后的娘家萧府则是什么都没有。
高下立判。
端贵妃缓缓的长舒一口气,侧头问道:“沈家二房呢,不是听说沈二夫人是有个嫡女的。”至于那行事不端的庶女,不提也罢。
娘娘这般问起来,是想要沈家二房之女入宫呢,还是不想呢?
就连宴姑都有些猜不透。
不过还是如实禀报给了娘娘听,“回娘娘的话,那沈家二房确有一名嫡女,只是去年之时在朝楹大长公主归来的皇庄宴会上,就已经被大长公主赐婚给了钟离府。”
贵人多忘事的端贵妃终于想起来这事了,只是当时的自己并未留意,毕竟这两个小辈与自家并不怎么沾边,却也不是顶级的权贵,并不值得自己留意。
此时细细想来,自是心有所感得很。
“钟离府,莫不是大公子?”端贵妃一想到这钟离大人是兵部侍郎,如今的兵部尚书已经年迈,只怕不久就要致仕的,而威望最重的自是这侍郎之位经年的钟离泉。
若是他成了兵部尚书,这钟离府自是地位不凡,这沈家二房嫡女入主钟离府,只怕于自己不大好。
宴姑微微摇头,“娘娘,这钟离大公子据说有命劫在身,自是无缘亲事的,且本来这婚事就在二公子的头上。”
“二公子?”端贵妃轻蔑地笑了笑,“就是那位文不成武不就,打小只知道念着靖北侯世子,长大之后只会辨识美人的二公子?”
宴姑自是陪笑着,“娘娘说的是,这二公子一直都是心**荡的,别说临时抱了佛脚,就是磕七天七夜的响头,只怕也是无济于事,想要金榜提名还远得很呢。”
“哪像咱们公子,自幼勤奋好学,每一任的父子都在夸赞,说他文采斐然,才思敏学,自是个不俗的。”
端贵妃这下难得笑的真心,“这话说的不错,本宫那弟弟自是文曲星下凡,此番应试定要一鸣惊人,届时本宫在这宫中,也会更有底气。”
她没说的是,自己离皇后之位也就更进一步。
毕竟,朝臣的民心也很重要,这皇后是要母仪天下的,若是个学识浅薄家族出来的,自是不堪重任,而自己本就赢在了一开始。
说完这些体己话之后,端贵妃又开始查看秀女名簿起来,时不时对着一旁附的画像品头论足一番。
浑然不知自己的弟弟,萧诚萧子谦已经是焦头烂额。
不知道为什么,越到临近应试,自己就越夙夜难眠辗转反侧,没过几天,萧诚就憔悴了许多,就连授课的夫子都察觉这学生的异常,专门修书一封,错开时间着人送到了萧府。
萧夫人看着上头的‘萧相亲启’,还有落款的字号,想了想便知道这信是何人所写,“即是子谦的夫子,必然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好在今儿个相爷轮休,我这边亲自送去。”
萧夫人自是不敢耽搁,亲自将这信交到了夫君手上。
书桌后面的萧夫人隐隐的担心,但没有看清信中内容,自是不好随意猜测的,但她可是看的清枕边人的神色的,那微蹙的眉头必然不对劲。
难不成,信中写的事情于子谦不利?
越想越心慌的萧夫人忍不住捏了捏手指,微微咬牙,闭眼让自己定一定神。
正在她心乱如麻的时候,就见面前的相爷难掩怒气地大掌压下,“管家,去一趟太学,让子谦回来一趟。”
“相爷,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吗?”萧夫人强自镇定的问道:“毕竟应试在即,这孩子又是个全神贯注的,若是因旁的事情就让他耽搁学业,岂非本末倒置?”
萧相抬眼看着自己的发妻,一眼就看得出来她在想些什么。
只是这事也不必瞒着她,门外的管家领命告退,萧相这才沉吟的开口,“这信,你看看也无妨,只是要有些准备。”
准备,难不成会是什么天要捅破的大事?
萧夫人绕道桌前,拿过那封信仔仔细细的过目着,然却忍不住的呼吸一紧,信上夫子说这孩子今日时常走神,心神不宁不说,还总是满脸疲态,颇有些萎靡。
这应试在即,这般情景非但影响他自己,也会使得同窗收到影响,夫子也是权衡之下,这才斟酌的修书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