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苏晓跑了,孩子不是我的,她骗了我,她把所有钱都卷跑了……」他语无伦次地,向我倾诉着他的不幸,像一个溺水的人,想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我什么都没有了……公司没了,名声没了,钱也没了……我活该,都是我活该……」
他说着,忽然「噗通」一声,在我面前跪了下来。
全场哗然。
「晚晚,我知道我错了,我不是人,我是畜生!」他抱着我的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着,「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什么都愿意做!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低头,看着这个跪在我脚边的男人。
看着这张曾经让我爱到不顾一切,也让我恨到咬牙切齿的脸。
我的心里,很平静。
没有报复的快感,也没有一丝心软。
我就那么静静地看着他,等他哭够了,才慢慢地开口。
「沈子川,」我说,「你起来吧,别在这里丢人。」
他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挣扎着站了起来,用一种充满期待的眼神看着我。
「我问你一个问题,」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问,「七年前,我写的那份帮你拿到第一桶金的策划案,你还记得,它叫什么名字吗?」
他愣住了。
他脸上的期待,瞬间凝固了。
他张着嘴,眼神慌乱,拼命地在脑海里搜索着。
「叫……叫辉煌?还是未来?」他试探着,胡乱地猜测着。
我看着他这副样子,笑了。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彻底释然的笑。
「它叫归宿。」
我看着他那双因为茫然和绝望而逐渐失去焦距的眼睛,平静地为他宣读了最后的判决。
「沈子川,你花了七年时间,把我为你打造的‘归宿’,亲手拆成了一片废墟。然后,你用尽全力,去追逐那些你以为能让你风光无限的东西。」
「现在,你什么都失去了,才想起回头来找那个被你毁掉的家。」
「你最大的悲剧,不是你失去了公司,也不是你身败名裂。」
「而是你这辈子,从来就没弄明白,什么才是你真正应该珍惜的东西。」
「你没有输给我,也没有输给顾言之。」
「你输给了你自己那颗,除了自己,谁也装不下的心。」
我说完,不再看他。
我转身,走向站在不远处,一直静静地看着我的顾言之。
我能感觉到,身后,那个男人彻底崩溃的、压抑的呜咽声。
但我没有回头。
一眼都没有。
因为那份策划案,那个名叫归宿的梦,早在七年前,就已经死了。
而我,终于,亲手埋葬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