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啊啊啊啊——”唐欧魂儿都给吓飞了。
手的主人也被吓了一大跳:“怎么了怎么了?”
哦,孙佳星。
唐欧没跟她多说,拉着她三步并两地跑进客房。
季萝菲见到她俩,开口就是:“看到了?”
原来季萝菲也察觉到了——她们仍然被人跟踪着。
孙佳星不明所以:“看到什么?”
唐欧苦着脸道:“有人跟我们到这儿啦。那当铺真是,就拿了他们一两,至于吗?”
季萝菲摇头:“恐怕不是当铺的人,而且也不是冲这一两银子。他们是冲咱们来的。”
听了这话,唐欧惊恐地护住胸口。
季萝菲一眼把她刮到底,含笑道:“放心,绝不会是图色。”
唐欧气得把孙佳星扯到跟前:“不图我,还不能是图她?”
孙佳星一幅茫然的表情,任唐欧把自己扳来扳去地展示给季萝菲看。
孙佳星长得非常漂亮,就是身板太薄,着色太浅。她的眼睛接近棕色,皮肤白晳到了极点,站在窗边,整个人都被阳光带出一种半透明的质感来。
季萝菲:“停手,你把人家晃晕了。”
唐欧停手,孙佳星就扶着红木圈椅的把手,晕晕乎乎地坐下来。
“是图命。”季萝菲说,“我们之前不是把镯子抵押给饭馆了吗?三日之内不去结饭钱,那只‘价值连城’的镯子就归他们了。”
孙佳星惊惧道:“为了一个镯子,他们要取我们的命?”
唐欧很懂似的,耸耸肩:“大小姐,这儿可不是你熟悉的文明世界啊。野蛮时代,丛林法则,我们三个人在这里就是会动的肥肉。”
季萝菲点头:“我们不知道这是一个什么地方,确实要考虑到坏的可能性。”
见孙佳星脸色苍白,季萝菲又补充道,“也不用太担心。刚才在大堂,我已经把这一两银子的用途安排得明明白白,表示我们不会去赎那镯子。如果真是酒楼来的人,应该就到此为止了。”
唐欧抚掌:“我说怎么搞这么铺张,原来是有这个打算在里面。还是萝菲想得周全!”
短暂的休整之后,她们决定去买一些必需品。季萝菲提出先去成衣铺,唐欧也赞同,她们是该买几件与此地搭调的衣服。
三人一路上留意周边的动静,所幸无事发生。这个时候大约午后两点钟,淡黄的太阳光照到路面,街上人影寥寥,偶有一条狗躺在屋檐下打盹。整个世界都像是在午觉,有一种迷怔的空气。唐欧受到感染,长长地打出一个呵欠。
成衣铺说是成衣铺,其实主业量布裁衣,现成的衣服并不多,兼卖刀鞘、水囊之类的皮具,多为收来的二手物。
铺子不大,堂屋深深地向里缩进去。屋里没有点灯,森森黑瓦中夹杂一片透明的琉璃瓦,所谓“明瓦”,给乌漆麻黑的铺子漏点天光,把正下方一件没绣完的嫁衣强调得红光光的一片。
眼前没人,阴凉的空气里有饭菜的气味,大概刚开过饭。季萝菲和孙佳星各人挑选衣服去了,唐欧正事不做,这走走,那看看,一会儿去摸那绣服,大红缎子又滑又软,从她指头下梭过去。衣服上的绣花那样葳蕤细密,仿佛是自个儿长出来的;又那样鲜焕斑斓,像嵌在漆盒上的螺钿花,每一根丝线都淌着光。
“别碰!”有个声音吼道。
唐欧整个儿地蹦了起来。
一个掌柜模样的人把唐欧扯开,顾不得训她,先去把衣服查看一番,双手很宝贝地捧着那缎子,怕它化了似的。
又有几个伙计跑过来,唐欧觉得有点尴尬,嘀咕:“至于吗?”
领头的伙计恶声恶气地说:“至于?你知道这是给谁家做的活计吗?”
唐欧:“听你的语气,一定是这里最有权势的人家喽?”
伙计:“不错,正是李府!”
唐欧:“哦,是李府。”
伙计:“李府的大小姐后天出嫁——看你不像这儿的人,这等事谅你也不知道!”
唐欧:“知道了,李小姐后天要结婚。”
伙计:“衣服碰坏误了时辰,你担得起?虽然新娘子今早不见人了,但咱这边交货不能迟!”
唐欧:“啊,李小姐失踪啦?”
掌柜冲那伙计吼:“闭嘴吧你!”
伙计嘴闭上了,尽管他的眼睛还想说话。
唐欧还想问:“那个李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