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大宽阔的背靠在墙壁上,头仰着,视线没有焦距的看着雪白的天花板。
极度不安。
这个时候的时间仿佛过得格外漫长。
慕泽深在浴室门口度日如年,他坐着,没有听到里面传来的任何声响,想要进去,却又不敢。
突然,房间的门被推开了,慕珂出现在门口。
她往房间扫视了一下,看到坐在浴室门口的慕泽深,语调发抖地问:“爸爸,颜暖在哪?”
慕泽深没有看慕珂,只是说:“暖暖,她在洗澡……”
慕珂一听,顿感不妙,立刻打断了他:“她进去多久了?”
慕泽深想了想:“大概有半个小时了。”
这时候离颜暖进去洗澡已经将近半个小时了,里边鸦雀无声,一点动静也没有。
慕珂敲了敲门,叫了两声颜暖,让她开门,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她又转过头,浑身似乎在剧烈的颤抖,连话都哆嗦着说不清楚了:“爸爸,快点……把,把门……打开。”
慕泽深脸色刷的一下就变了,一边拍门一边高声叫道:“颜暖!你醒着吗?颜暖!”
里边一片静寂。
慕泽深猛的抬脚踹门,只两下就只听嘭的一声,门板撞到墙面又反弹回来,慕泽深一把推开门冲了进去。
慕珂跟在后边往里走,但是没走两步,就只见慕泽深一下子僵住了。
她站在慕泽深身后,颜暖在慕泽深面前的浴缸里。
慕珂一时看不见颜暖的情况怎样,只能看见慕泽深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仿佛发生了什么让他瞬间无法言语也不能动作的事情。
就像在那刹那之间,发生什么让慕泽深骇然到极致的事情。
慕珂问:“爸爸,怎么了?”
慕泽深没有回答,就这么呆呆的站了几秒钟,突然一个箭步猛扑上前,紧接着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倒在了浴缸边上。
慕珂只看了一眼,就只觉得一股凉气从心底窜上来,她差点也没能站稳。
只见浴缸里的水已经被染成了淡淡的红色,颜暖穿着衣服躺在里边,头仰着,面容安稳仿佛沉睡着的睡美人。
她手肘搭在浴缸边,手腕却垂在水里。
上边赫然是一道鲜血淋漓的咬痕,看那恐怖的出血量,可以想象得出,手腕的主人在咬的时候,下了多大的狠心和决心。
慕泽深好像已经被骇呆了,脸上呈现出呆滞的神色。
整个人神智都不清醒了,几次想把颜暖从水里抱出来,却因为双手剧烈的颤抖而没能成功。
最后还是慕珂冲上前把颜暖的手腕从水里捞出来,厉声命令:“去打电话给医院!安排血浆和急救!现在就去,快!”
从前她对慕泽深这个爸爸心存畏惧和崇拜,这是她第一次这样和慕泽深讲话。
如果说上次颜暖折腾自己绝食和跳跳楼,慕泽深还只是心里恐慌悔恨、考虑是否让她离开的话。
那么这次颜暖割腕抢救对慕泽深的打击就是致命性的了。
手术室的灯亮着,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了。
慕泽深坐在走廊的靠背椅上,直愣愣的望着空气。
他外套上隐约沾着颜暖手腕上流下来的血,整个面孔则苍白灰败毫无生气,对比鲜明得让人心惊胆战。
慕珂忧心地看着手术室亮起来的红灯,在门口踱来踱去。
是言枫打电话给她,拜托她回家慕家去看看颜暖。
于是慕珂就匆匆赶回慕家。她怀着言枫的孩子,怕呆在慕家惹得爸爸不快,这几天一直都住在小公寓里。
没想到一回家,便是那样骇人的一幕。
如果言枫没有给她发短信。她实在是不敢想,颜暖现在是否已经……
叮咚!
慕珂手机响起,她低头一看,是言枫。
犹豫了半响,颤抖着,她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竭力平复自己紊乱的气息。
指尖划过手机的接听键,她轻轻“喂”了一声。
言枫低沉带着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慕珂,小暖有没有什么事?你回慕家看到她了吗?”
慕珂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了。
胸口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