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野哥，我来问。”

程玖咽了咽口水，“请问，你是人……是……鬼？”

时夜简直要被这个问题气笑了。

“是什么让你觉得我是鬼？”

“我……鬿山本就是座荒山，如果不是鬼，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时夜突然来了想捉弄程玖的逸致，却被打断了。

程玖像是想起什么，磕磕巴巴地说，“你是……那个接见我的人！”

“对！我就是奉命在鬿山会见你的人。”时夜眼中的精光一闪而过，也收起了先前的懒散。

“我”而不是“我们”，没想到眼前这个脑子不怎么灵光的人就是魔族遗子，时夜忍不住勾了勾唇，这个消息果然是真的，不枉他此行。

“空口无凭，你要怎么证明你就是我们要见的人？”牧野对时夜并不信任，他仍然感觉筱丌是他搞的鬼。

时夜还在想怎么糊弄这两人，程玖倒是先出了声。

“野哥，这除了他，也没有其他人了，再说，咱们现在什么情况都不清楚，除了跟着他，我也没其他办法了。”

“嗯，跟着他吧”言此，牧野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在心里暗暗绷紧了一根弦。

时夜暗暗道，“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吗？这倒是方便我下手了。”

“那两位，跟我来吧。”时夜才不在乎牧野对他的猜忌，他的目标，是程玖。

“这位小哥，我叫程玖，程玖的程，程玖的玖，你叫什么啊？”程玖一向单纯，对皮相好的人更是颇有好感，更何况眼前人皮相不是一般的好。

“我叫时夜，时间的时，暗夜的夜。程玖嘛，不如我叫你阿玖如何？”

那双本就风流的眼睛挑了挑，挑得程玖耳朵一红，“阿玖……有点亲昵了吧……以后就叫我阿玖吧。”

程玖的古灵精怪惹的时夜唇角翘起，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一旁的牧野也是脸黑的如同锅底，程玖太单纯，对时夜完全不设防。

他不动声色地把程玖拉到了自己身边，用身体隔开了时夜和程玖的距离。

时夜瞥了程玖一眼，眼中不无戏谑。

三人各怀心思，也无人再出声。于是相安无事地随时夜走进了一个山洞。

洞里很黑，时夜只好略施法术，在手心燃起一团火。

“你不是人族！”牧野把程玖护到身后。

“我没说我是人族，你大呼小叫什么啊！”时夜翻了个白眼。

“你是坏人吗？”程玖有点惴惴不安 ，这要是动起手来，他和牧野根本就没有胜算。

“阿玖呀，难道只有人族才是善的么？我没想过瞒你，不然又怎么会光明正大地在你们面前用法术呢？我隶属衔蝉一族，只是一个名不见今传的无名小卒，我受过你母亲的恩，因此留在鬿山会见你，帮你恢复身份。”时夜说道，“阿玖，你可曾想过，你也并非人族呢？”

“怎么可能？我自幼便一直生活在人族村落。我幼时父母双双离世，养母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村妇，何来非人族一说？”

“阿玖怕是低看了他们。你母亲乃是照夜清一族，照夜清可不是妖族，它是神族，而你母亲原是神女！你那“早去”的父亲是原魔族首领，你说，你怎么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族！不过阿玖不信倒也无妨，待你完成你母亲的遗愿，离开鬿山后，自会知晓。”时夜说完，便自行前进。

程玖几乎愣在了原地，他确实不怎么信时夜所说，但，若自己真的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人族少年，让他来鬿山这座骇人听闻的鬼山做什么！

所以，即使不像时夜说的那样，自己的身份也绝非普通人族那么简单。

思及此处，程玖扭头看向牧野：“野哥，我未曾想过此次鬿山之行会有那么多我不知道的内幕，我料想这趟行途并非坦途，不愿再将你牵扯其中，你自行离开吧。

“自行？那你怎么办？”

“虽然母亲可能瞒了我一些事情，但她的养育之恩我不得不报，我既已答应她，便会将鬿山之行走到底。再说，我也不想我的身世不清不楚，就算是为了我自己，我也不会离开的。”

“小玖那么单纯，没了我还不得被骗子骗走，到时候我后悔还来不及呢，野哥陪小玖走下去。前方是坦途，我就陪你一起走，当享受人生了；前方是沼泽，我就是你的浮舟，带你闯过去。无论如何，野哥都不会放你一个人去单独面对前方的未知，野哥会一直是你锐不可当的枪，坚不可摧的盾！”牧野坚定地说道。

若能与你，何问归期。

可眼前纯真少年不曾读懂，只感觉这誓言过于滚烫，把他的心弄的暖烘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