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杰克最近的是极昼,自从那少年掏出它那个看似坏掉了的罗盘之后,极昼就在注意着他的一举一动。所以,当那个少年消失的时候,她清楚地看到了那一瞬间发生的异变。
与其说,少年是凭空消失的,不如说他是被什么东西拖了进去。
窗外,是生路,还是末路?
她觉得可以赌一把。
几乎就是在少年消失的一瞬间,她就在心中做出了选择。
可那扇吞噬了一个大活人的彩色玻璃窗,无论极昼如何触摸,也是不肯把她捎带上。
没用……
极昼缩回了手,不用再多地尝试她已经明白,眼前的是一扇有“门槛”的“门”。
她的手还没放下,另一只比她略大的手就越过她的肩膀,稳稳地按住了刚刚杰克触摸的位置。
“切——”
见花窗依旧没有动静,银吻飞快收回了手,那群眼睛还没来得及贴贴就只能目送这个有点洁癖的男人的背影了。
“玛丽,你那好朋友最好赶快想出点办法来——”银吻似乎对那扇背后全是眼睛的花窗极为厌恶,他的语气已经冰冷到能割伤别人的皮肤。
见这强悍的雇佣兵从花窗前让开,斩红尘也上前对着花窗仔仔细细地摸索起来。说来神奇,他对于花窗后密密麻麻的眼睛带来的那种近在咫尺的精神攻击倒是没什么反应,也不知道是不是他日常经受春宫夜的摧残,导致精神抗性都变高了。
剩下几个尝试的玩家竟然没有一个能够触发那条“生路”。
在场的玩家没有傻子,显然,杰克用自己的道具找到了生路,而他也成功地进了“门”;可别人却不行,也就是说,杰克和他们剩下的玩家,有哪里不一样……
只要找到这不一样的点,她们自然也能有活下来的可能。
或许是有了生的希望,名为梅尔的玩家此刻渐渐停止了哭嚎,反而是凑到花窗前效仿着斩红尘摸索起来,似乎想找一找有没有什么被忽略的机关。
极昼没有再去和花窗较劲,反正从那个方向找线索的人也不少她一个。比起无头苍蝇的胡乱摸索,还是尽快找到杰克身上的“异常点”为妙。
极昼虽然一时想不出眼前这条生路的“门槛”究竟是什么,但她能肯定,那个条件绝对是在这间教堂里能实现的。毕竟,游戏虽然处处暗藏杀机,但永远不会设置一个死局,起码、她从来没有遇到过,也没有听说过没有解法的游戏。
哪怕是在她们杀掉了那个一看就很重要的NPC的情况下,这游戏总归还是有解法的。
有什么是杰克具备,而她们所有人都不具备的呢?
极昼琥珀色的眸子里倒映出斑驳的花窗,如墨的黑暗正从上方缓缓降下,如同一头巨兽张开了大嘴,准备将众人连带着这间房屋,一口吞下。
有什么是杰克经历的,而她们没有?
耳边掠过一阵微风,空气中残留的些许光尘翻涌,泛起了不起眼的光波,为来人让开道路。
极昼没有回头,但变幻的光让她下意识眨了眨眼睛,就在闭上眼的一瞬间,她想到了,这是最大的可能性,也似乎是唯一的可能性。
再简单不过,杰克曾经被祭司变化的怪物袭击,他是众玩家中唯一一个近距离和那怪物有接触的。
其他时间,杰克要不是和他的两个队友在一起,要不然就是处于昏迷被桃园和梅尔照顾的处境里。
可如果真的是因为这个,才让他能够通过眼前的这扇“生门”,那在场的人恐怕都要完了。那个怪物的尸体不见了,且不论它是生是死,玩家们都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找到它,更别提进一步的事儿。
念及此,琥珀般的眸子瞬间黯淡下来。
桃园轻轻靠了过来,她瞧着极昼的脸色不太好,显然是想到了些什么。
可她望向好友的视线却被另一个身影挡住。
纯白的袍子边缘闪耀着点点金光,乌黑的长发盘起,虽然是背影,但耳后露出的面具一角揭露了她的身份。
是她?
桃园此前听斩红尘讲过他那个队友,不过那些交谈大都是斩红尘的单方面吐槽,并没有什么有营养的内容,除了咖啡馆早上的那一次对话之外,她并不了解这个名为春宫夜的女人。
她要干什么?
桃园那根敏感的天线开始飞快运作起来,她刚要上前,那女人就已经转身准备离开了。
桃园只看到她似乎说了什么,但却没有听真切。
要是我懂唇语就好了……
桃园来不及懊恼,因为极昼已经抓住了她的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