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园原本是没打算掺和这事儿的——
她对自己有着极为清醒的认知,或许、曾几何时,她也向往过在游戏中潇洒解密、肆意打怪的那般所谓高玩的生活,但这些年,她总算是在无数的死亡中明白自己并不是那一挂的。
她没有极昼那般超越常人的体能与武力,也没有格格巫所谓的未卜先知的神奇能力;她有的不过是游戏赋予她的本源异能【结义】,一个看似鸡肋的异能。
把自己和别人连接在一起?这是什么见鬼的技能!歃血为盟是吧?
这是桃园在看到异能描述的时候大脑里跳出来第一个的想法。
一开始被卷入游戏世界时,她还以为是做梦,毕竟她既玩网游,也看小说,做个杂交融合的梦很正常。但很快过于真实的恐惧和消散的对真实生活的记忆令她不安起来,她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忘记了自己的真实姓名,又是什么时候遗忘了“桃园”ID之下真实的自己。
而在一次游戏中死亡之后,她切身体会到那种生命被抽走的感觉,那种从她身体里、脊髓里、血管里,有什么东西被抽走的感觉。桃园明白了,这里并非是她睡眠中神经元接触和清除造就的噩梦,而是一个真实的地狱。
所以,她从来不会主动走入地狱深处。
可今天早上,咖啡馆里,那个女人的一番话让她改变了主意。
就在游戏池开启前一刻钟,她本是坐在咖啡店里享受着难得人少的时刻,那个自称春宫夜的女人出现了。
或许她不该受那人的蛊惑,毕竟自己并非是战斗向玩家,在游戏术语里她这一身异能算得上是辅助玩家了。
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如果那女人说的是真的,那她无论如何也得做点什么。她已经见过太多生命的彻底消逝,她不想让这一切发生在她的朋友身上。更何况,她实在是担心极昼现在的身体状态。
她已经很久没有和极昼一起打游戏本了,一来是两人的选择倾向不同,二来是桃园越来越少亲自去玩游戏了。
依靠她的异能,她开了一家小小的医馆,专门治疗那些将伤痛带出游戏(精神失控导致)的倒霉蛋们,通过连结之后的话疗,生意也是相当不错,挣得积分足以让她在迪勒安然度日。只可惜,最近一次更新出的每周任务游戏打破了她生活的平静。
五分钟的深思熟虑之后,她接受了女人的邀请,在游戏池刚刚打开的那一刻踏入了这一场“凡人终死”的黑暗游戏。
所以,当教会中的光明瞬间消失,极昼握住了她的手时,桃园心底竟然有一丝小小的庆幸。
还好她跟着来了,虽然两人已经很久没有并肩作战,黑暗中桃园也看不清她的神情,更听不到对方的声音,但桃园还是瞬间明白自己该怎么做了。
她回握住极昼的手,开始激发自己的异能【结义】,不同于以往单纯勾连两者心灵抑或□□的那种,这是桃园充分探索自己异能的额外收获。
无需歃血,只需要简单的身体接触和信任,她就能暂时抑制他人身体上的负面效果。当然,这是她告诉极昼的,其实本质上,那种负面效果并没有消失,只是暂时转移到她自己身上而已。
颇具牺牲精神的傻瓜异能,倒是很适合极昼这家伙……
桃园心底吐槽着自己的异能,手上动作却没有迟疑。热浪沿着她的手蔓延而上,尽管这对她来说只是一种虚拟的痛觉,在异能结束之后便会消失得无影无踪,不留任何损伤。
但桃园还是痛得下意识握紧了手,她是个很怕痛的人,但她还是死死抓住了极昼的手,继续着苦痛的传输。
那股一直干扰极昼,彷如一个紧箍咒困住她的沸腾燥热暂时消失,极昼总算是放出了她的异能【极昼】,温暖的纯洁光亮从她身上如潮水般蔓延开来,屏退了周遭的黑暗,也照亮了几人的处境。
桃园和极昼两人不远处,站着悠然的雇佣兵二人组,她们两个似乎并不惊讶,也不担心落单的同伴;更远一点的柱子后面,露出了格格巫的兜帽和春宫夜脸上兽面的犄角,她们俩倒是机敏的躲的最远;至于斩红尘,在光明骤起之后,像一条发现目标的心急大狗,一个跃迁就来到两人身边。
周围除了雾气,并没有任何敌人和怪物的踪影。没有人惊叫或者发声,这雾气
那个小姑娘和大男孩呢?
极昼环顾四周,她们被浓郁的雾气包围,她的光亮尚不足以透过浓雾照亮整个教堂,当然,也没有那个必要。
因为雾气终究是遵循物理规律的,在她们身边,只有一个方向的雾气翻涌如海浪,其他方向的雾气也在朝着那里移动。如果她没记错,那个方向是教堂中摆放受洗池的地方。
极昼轻轻放开拉着桃园的手,朝着那个方向缓步走过去。
随着两人连结的断开,光线开始摇曳不稳,焦灼感一下子扑回来,她的体温开始异常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