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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见(1 / 1)

 那个离奇的梦已过去半个月,白榆的生活依旧如常,她平静得像个正常人。响午时刻难得休息,去食堂吃个饭回来,就能欣赏绚烂的花儿,尤其是白紫薇,她们的初遇相比腊梅、海棠与花石榴都晚。腊梅枝叶稠密时,海棠已化作春泥;花石榴花团锦簇时,白紫薇还没来。

白榆尤为记得与它的第一次相遇,它们精致小巧、洁白无瑕,只要有半点风声,就会翩跹起舞,动人心弦。一簇一簇相连接,仿佛是精刻的白玉花串。但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驻留赏花时,有个小小人隐于暗处观察她。

小小人来到这里已有一周,隐藏在花朵与绿叶之中。早中晚人来人往,她见白榆一个人的机会很少。早上的时候,白榆处在陆续进来的人群中;中午的时候,白榆身于拥挤的人群里;傍晚的时候,白榆常常跟随稀疏的人群。个别时刻她还挺害羞,当随大流人群出来时,她停留于花草的时间会很短,在那踌躇片刻就走。从头到尾,都是一个人,烦闷、欢喜或平静。

小小人总能感受到她的情绪,她们仿佛是一个人。老人曾吩咐过,她的任务是让白榆快乐。至于如何执行,只要她高兴,白榆就会跟着变好。小小人还没来得及细问就被赶出家门。她郁闷极了,白榆哪有生病的样子,很安静,很淡然,无需治疗啊!

机会来得突然,小小人还没准备好。夏日炎炎,傍晚微凉。白榆下楼后,霞光已退却,暗夜渐渐袭来,楼内还亮着光,路上行人寥寥无几。她此刻就像一个故障机器,面部疲惫,眉头紧锁,眼睛空洞,脑袋刺痛。小号的杏色单肩手提包随意挎在肩上,手提带挂着的粉白垂耳兔轻轻晃荡。

白榆毫无欲想地经过白紫薇,但繁花突然震荡,吓得她颤跳起来。白榆缓了缓凑近查看,里面有个影子,似乎是一只小鸟,可能被困花丛了。她小心地靠近,欲扒开枝叶,可那影子却突然从中窜出。白榆再次浑身一颤,惊连后退。这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啊?小小的一个,身上穿着油菜花黄的圆领连衣裙,脚上是一双白色小鞋子。头上绑着一个高马尾,一袭微卷的黑发垂落其后,两鬓的发丝调皮地翘起边。看起来就像个小娃娃。

“你终于出来了!我等你好久。”那影子突然开口。她居然会自主说话!白榆顿时惊呆住。

“你……”她从树枝上飞到白榆身前,可瞬间就掉了下去。小小人摔坐于地,一脸懵然。白榆的目光变为了俯视,情绪逐渐转为惊奇。

小小人察觉到白榆的视线,她不禁仰起头,两人四目相对。

“……你好,我是长庚,我来自……”

她又开始说胡话了,白榆猝然转身离去,一边行走一边摇头。

“我一定是在做梦,一定是梦……”她不停地呢喃自语,试图唤醒自己。小小人见此现状,立马跳到她的包上,紧紧地抱住垂尾兔的耳朵。

路灯已亮,行车渐少,两边的公交站仅剩白榆一人。站台显示屏上有各路公交车的到站距离,有一辆离此站仅有一站,白榆要坐的就是这躺。她将包放在椅子上,自己坐在旁边,默默凝望正前方的公园。公园宁静幽深,花香清新,却无人顾及,与它隔一条小溪与一个社区的大公园才是人群簇拥之地。

白榆现在仍是心有余悸,她真怀疑自己有病,精神严重失常,小小人趁着她愣神迅速飞进包里。白榆将视线移至天空,星星不计其数,其中一颗格外明亮,它定是岁星了。黎明时也有一颗极为耀眼的星星,叫长庚星,但白榆不曾见过。或许已经见到了,只是她不曾在意。几分钟过去,车子已到站,车中人不多,她可以选择靠窗位了。

下车后,白榆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将包往床边一放,就去弄吃的。将冷水与面条放进电炒锅,随后关上盖子,将关档调到最大。弄完这些,她就“咚”地躺到床上,头压着被子,黝黑的眼珠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

小小人简直不要太惨,先前一阵铺天盖地的黑暗突然袭来,她坠崖式掉下。风暴过去后,她得以平安,现在却又发生大震动,实在过于惊险。她立马使劲爬出包,离开这狭窄的黑暗空间。白榆心有所感转过脸去,只见小小人佝着身体站在包口,双手紧握垂落的手提袋。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恰好与白榆对上。

“……嗨!你好……”小小人尴尬地说,白榆却突然翻回身,满脸惊愕地盯着天花板,紧闭双眼,后又睁开。她深吸一口气,再次转过身去,那小小人还在原地……

两人转到桌上会谈,白榆坐着靠椅,小小人坐在桌面那本闭合的书上。小小人事先开口。

“我叫长庚,我……”

“长庚~”白榆情不自禁低吟,小小人随即点点头。

“你是从哪里来的?”

“我来自彩虹星球,可是我……”小小人避开白榆的目光,她总不能说我是来拯救你的、我已经在此观望你好几天了之类的话。

“我……找不到回家的路了,……请你帮我……”她越说越难过,声音也越来越小,头埋得越来越低。一阵一阵地,直叫人心生怜。

白榆在心底叹了口气,默默地看着小小人。两人对着有一会,入户门那突然传来“砰”的一声,两人齐齐望去。只见锅里雾气狂出,盖子来回扑腾,白榆赶忙起身跑去,小小人随后疾速跟上。她匆忙打开盖子,并从台面靠墙的薄荷绿方形盒里拿起一双筷子搅拌,随后弯下腰去柜子里拿些生菜放进去,再次搅拌几下就又关上盖子。

她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大瓷碗,将靠近筷子盒的一个香菇牛肉玻璃罐拿过来,打开盖子并用勺子舀两瓢到碗里,就等锅里的东西了。这是她晚归的便捷晚餐。小小人像只蜜蜂般围绕在白榆周围,为她这一系列熟练的动作惊叹不已。

忙碌的一天总算过去,但还要给小小人准备睡觉的地方。白榆一顿翻箱倒柜,最后选中梳妆台中间的大抽屉。她将抽屉放置于床边桌面,并靠着墙。将毛巾、海绵等物品铺进去,简单制作一个小床。暂且先这样,过几日再添加点家具进去。白榆转身关上灯,一眼就能看见她。两人相依为命的日子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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