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起了疑心,不停询问情况,有种要弃车报警的冲动。
我对司机说:“我弟精神病发作,院方昨晚通知我们接领回家,看来今天可能赶不上火车,需要在酒店挨过一晚,还请你不要误会担心,我们愿意付两倍的车费。”
那司机转头看了我们一眼,叹了一口气说:“既然有这样的病症,干吗不送去精神病院呢,他这样子多可怕啊?既然他家里有人,干吗还要往养老院送呢?这叫什么事呀!”
张亮揪住那人衣领,突然发狠威胁:“闭上你的臭嘴,坐车又不是不掏钱,哪来这么多的废话?再敢乱说小心老子做了你!”
那司机不敢言语,偷偷从后视镜打量张亮,吓得额头不断有汗水渗出来,再也不敢说一个字了。
我们都没有说话,只是袁世忠一个劲地拼命挣扎抓狂,但就是奈何不了张亮像山一样健壮的身体。
司机小心翼翼开车,生怕张亮一不高兴就要了他的命。
从养老院出来,我偷偷发短信让王冲把车开到指定位置,又让他订下市郊周围旅店或者宾馆房间,待会一起过去。
等到了一处宽阔地带,我让司机停下,见他溜走,这才叫王冲把车开过来。
这里人烟稀少,没人看见我们带袁世忠下车。所以,等到王冲把车开到眼前,在张亮的“提携”下,瘦弱不堪的袁世忠很快被他塞上了车。
王冲开车,张亮看押袁世忠坐在后面,我和邓春霞打车紧随其后。
王冲找的地方我很满意,规模不大的小宾馆离市区很远,这里比较败落和冷清,好像十多个标间是专门留给来往长途司机落脚用的。
我们突然闯入,很快引起了老板娘的怀疑。她见张亮拖人下车,再看到我和邓春霞接连走进来,看我们的眼神都不对了。“你……你们这是要住店吗?”
我怕张亮说话太冲,紧走几步,抢过话头说:“嗯,是要住一晚的,你看有没有空房间,我们路远,今晚要留下来暂住,等缓一阵再赶路。”
那女人说:“房间这会空留好多间呢,只是你们带身份证了吗?现在公安查得严,我们也不敢马虎,希望你们配合一下。”
我看了一眼王冲,示意以他的名字登记入住。
王冲会意,把邓春霞叫过去,接连拿出两张身份证。是成玉这边的地址。
老板娘看了一下两张身份证,又冲我和张亮反复打量。
我正准备撒谎解释忘了带身份证出门,但她突然笑着说:“呵呵,是成玉市区的老板们呐,快请进,你们总共需要几间房啊?”
王冲问我们:“三间吧!我和妻子住一间,我姐住一间,表哥需要照顾小叔,只要一间就好了。这样安排,你们看成吗?”
张亮早把袁世忠打晕过去,一直没有说话,很生气的样子。我答应一声不再说话。邓春霞怕老板娘怀疑,假装担心地对王冲说:“小叔有病,不能耽搁,我们快送他上楼休息吧!”
老板娘眼尖手快,见袁世忠昏迷不醒倚靠在张亮身上,急忙催促:“有病人啊!赶快随我上楼,这里条件差点,但能住人,凑合一下也就度过一晚了。”
我和邓春霞跟在后面,王冲上前帮张亮搀扶袁世忠,大家一步步跟着老板娘上了楼。
这里的住宿条件确实有些差,市区最差的宾馆旅社也比这里强,满屋子的烟酒味和臭汗味,桌椅上面布满一层油腻的污垢,看着就让人恶心反胃。
王冲看了我一眼,带着自责愧疚的神情。我冲他点了点头,表示可以将就对付一下。
张亮在王冲的协助下慢慢把袁世忠抬放到床上,留在一旁看守。王冲带我和邓春霞去了另外一间房,跟老板娘说:“大妹子,不怕你笑话,我这个小叔精神有些问题,现在打了镇静剂暂时不会叫嚷,但我怕晚上会吵到你,希望你帮忙解释一下,房钱这事,按平时价钱我愿意额外加一倍,你看还有什么困难吗?”
那老板娘听到加钱消息,笑得合不拢嘴,急忙说:“大哥,是人哪有不生病的?你放心吧,只要不是太大声,影响不到我的生意,我不会理睬和计较的,就怕有些客人心眼小厌烦不听我的,那就比较难办了。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情况呀?”
王冲苦笑一声说:“他下身瘫痪,又不能说话,所以闹腾的动静不大,绝对影响不了你的生意,如果不是路远开不了长途车,我们也不会住店耽搁治疗时间的。这是一千块,不用找了,你收好,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会下楼找你,没事的时候你就忙自己的,不用理睬我们。”
老板娘捏着钱手舞足蹈下楼,别提有多高兴了。
我们重新回到张亮那间房,坐了小半天的车,都累坏了身子,东倒西歪躺在一边休息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