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回头后,她看着南鹰的眼睛,开了口道:“前辈,不好意思,我要拒绝您了。”
她本以为,说了这话后,南鹰会失望。
没想到,南鹰的表情丝毫未变,只是慈祥地笑了起来,冲着她招了招手:“孩子,先进来吧。”
换好衣服后,三个人又重新坐回了餐桌旁。
启烛将一碟碟小菜端上桌,今天烧了白粥。
他细心将靠近凡朝一侧的窗子关上,豆大雨点打在窗纸上,像一曲悠然的乐曲。
光线暗下去,没让气氛更沉闷,反而生出些静谧和温馨来。
做好这一切,启烛靠近她,轻轻用灵力将她的头发烘干,再坐回自己的位置上。
凡朝心下一动,为他的这个不起眼的举动感到舒心。
但是心中的焦灼一分没少,她看看南鹰,又看看启烛,始终未动筷子。
等南鹰一碗粥喝完,她才放下碗筷,正式向凡朝开了口:“这几日,你都在做决定吗?”
凡朝不瞒她,隐下墨青的行踪后,坦率开口:“没错。晚辈这几日都在山里转悠,思考您的建议。”
“而今日,我在山崖下撞见对被老虎攻击的母女,那母亲不惜以身作饵,也要护着孩子的样子,让我非常触动。”
“所以前辈,我觉得,亲情还是很重要的,我跟神氏……”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了,头也渐渐低了下去。
良久后,她听到南鹰一声决绝的反问:“所以什么,你觉得神氏是你的亲人,神静安是你母亲,神灵越是你姐姐,所以无法下手?”
凡朝重新抬起头,第一次有了点怯懦,点了点头。
南鹰叹了口气,缓缓道:“孩子,我本不愿告诉你。”
话音刚落,凡朝似乎有了一股不详的预感。
好像什么无比重要的事情要向她砸过来,将她彻底淹没。
南鹰不给她选择的机会,突兀撕扯开一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
弗静六百零一年,神静安在位日久,久不诞子嗣,神官们担忧不已,几乎每次上朝都要向神静安提起此事。
被催狠了,神静安日渐烦躁,下了朝后,一脸怒气地回到明仪殿,招了南鹰和墨青,劈头盖脸就是抱怨。
“孤能不知道子嗣重要?要是那么容易孤能不愿生?说得轻巧,一上朝就那点事,真是让孤烦不胜烦!”
墨青和南鹰一左一右,小心应付道:“请神主息怒。”
南鹰心里清楚神静安在烦忧什么,神主在位六百年,始终不愿意要子嗣,只有一个原因,一个只有曦舞绝对高层才知道的原因——
神氏有个从第一代神主诞生起,就横贯日久的诅咒:神氏统治,十世而亡。
仁慈的神灵,也只施舍给神氏十世安稳。
神静安是第九代。
她的女儿,就是传说中的第十世。
这让她如何敢生。
墨青小心翼翼地说些冠冕堂皇的好话,用来安抚神主的情绪。
神静安静静听着,突然,向南鹰发问道:“南鹰,占卜的怎么样了?”
南鹰一顿,拱手回道:“禀神主,占卜结果越来越清晰了。”
“根据预言,在未来,天命之女作为罗神化身,降临启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