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烛被她的反应惊了一瞬，骨感的喉结上下滑动，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缓缓答道：“喜欢是什么意思？”
这下轮到凡朝不知所措了。
这人在装什么？
不明白她说的意思吗？
还是避而不答？
她没想到对方是这么个反应，看他年轻的相貌，正当青年，不至于连喜欢是什么意思都不懂吧！
难不成没开情窍？
不至于吧！连楚冰华那样的老古板，都知道喜欢人呢。
可看他真诚的样子，也不像撒谎骗人啊？
她本来想岔开话题，让启烛不要继续追问下去，如果把老师的行踪打探出来，那就不好了。
见她不答，启烛又靠近两步，继续问道：“喜欢是什么意思？”
“你回答我啊。”
凡朝：“……”
她匆匆推开他，嘴里搪塞道：“就是想跟他在一起的意思！”
话刚说完，她就落荒而逃了。
等她匆匆忙忙跑到后山坡角，脸上的红潮才慢慢褪下。
虽然她平时嘴很厉害，但到底也是没经过事的黄花丫头，正儿八经谈论这些事还是羞得不得了。
不待她心绪稳定下来，墨青已经在树底下现了身。
他缓缓走了过来，在凡朝脚边的石头上坐下。
接着拍了拍旁侧，示意她也坐。
凡朝坐定后，墨青垂下眼帘，转换情绪，接着叹了口气，对着她道：“孩子，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凡朝思绪被他拉走，沉默良久，才轻轻道了声：“无事。”
墨青知她不想让他担心，于是道：“跟我说说吧，孩子。你这一路都是怎么过来的？经历了什么？”
听他这样问，凡朝开始从最开始，被启烛在降灾殿唤醒说起。
一直说道太阳西沉，这短短一路的事情，才算倒了干净。
墨青一直听着，到最后，才问道：“所以，这一路上，都是方家那孩子，还有南赤世子，一个小宫女，以及在西冥碰见的一个实力强悍的书生陪着你的？”
凡朝点了点头：“正是。”
“你说那日，灵越……神灵越逮捕你，最后是启烛给你救出来的？”
“这个启烛是何方神圣？能够在神主手底下抢人。”
凡朝毫不设防，向他答道：“启烛是南鹰前辈的学生，之前受南鹰前辈之命，卧底到曦舞探查真相。”
“什么真相？”
听他这样问，凡朝默了默，然后用反问的方式说了出来：“老师，其实这世上原本所有人都是可以修仙的对吗？您知不知道？”
话音落下，墨青看着凡朝秀美的脸，沉默良久，承认下来：“我知。”
凡朝闭了闭眼，心里一阵波涛汹涌。
老师贵为曦舞国师，怎会不知？原来到头来只有她们这些人被蒙在鼓里。
也不知道神灵越是什么时候知道的，知道真相后，她那么崇敬的历代神主，会不会改变想法？
凡朝正要再问，谁知墨青先抢去了话头，向她道：“照你这样说，朝儿，接下来，你待如何？”
凡朝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道：“南鹰前辈让我灭了神氏。”
此话一出，墨青的眉头深深皱了起来，眼中闪过莫名的情绪。
他思考片刻，才重新开口，开口时嗓音都带着嘶哑：“何至于此……朝儿，这也是你的想法吗？”
凡朝摇摇头，表情染上深深的迷茫和落寞：“我不知，老师，我真的不知。”
听她这样说，墨青面上一喜，赶紧道：“孩子，你听老师的，你和灵越绝对没到这么不死不休的局面，你们尝试过好好地静下心，坐下来交流交流吗？”
“把你的想法说给她听，她是你的姐姐啊！她一定能够理解你的，过往一切都勾销了，神力已经还给她了，你对她没威胁了啊。”
“孩子，听老师的，老师帮你劝劝她，你们母亲不在，老师就是她唯一的长辈，我说话，她还能不听吗？”
“她是你姐姐！你在这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其他人算什么，你的姐姐，你的亲人，才是你真正的归宿……”
墨青还在苦口婆心地劝，凡朝的思绪已经跟随他的话语远去，“姐姐”、“亲人”、多久没有听到这样的词汇了，仅仅听着，心脏好像就软了下来，仿佛回到了一百年前她们毫无嫌隙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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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静八百五十七年，夏。
曦舞张灯结彩，正在筹备凡朝十五岁的生辰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