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说,见你中毒,百般哀求上代神主救你,可神主见死不救。无奈之下,她想起那只麻雀,死马当活马医给你放了碗自己的腕间血,竟然奇迹般将你救活了!”
“你不知吗?”
“她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还这样对待她!”
楚冰华跪在地上,头颅低垂,双目愣愣的,静静听着撑花的话语。
少女的声音原本温和清甜,听在他耳朵里,却似有万根针在扎他的心脏,他痛得几乎呼吸不过来,费力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心脏。
那里面,那胸腔里,有颗心在鲜活地跳动,它是为何跳动?
它是因为谁而跳动??!
楚冰华知道,撑花说的都是真的。
他痛不欲生,一瞬间,巨大的悔恨涌上心头,简直逼得他想要赴死。
为何!
为何不说!她为何不说!为何不告诉他,为何只说他是她救的,却不告诉他是怎么救的,让他无法相信她!
他将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撑花只道:“起初,主人也不知自己天命之女的身份,救你的过程太过离奇,跟你说了你也不会信。”
“再者,你与她相处那么久,还能不明白她的为人吗?她不想强调这些,是因为她不想让你记她的恩,不想让你因为恩情,去做自己不想做的事!”
“她处处都是为你考虑!”
声声泣血,楚冰华觉得自己胸腔里的心脏在流血,血管里的血液躁动起来,那是凡朝的血,他的身体里流淌着的,是她的血,血液仿佛都在叫嚣,你终于知道了!
“你终于知道了!”夏经取回剑,用飞云在他腰间划拉,想找到牢房钥匙。
一边找一边讽刺道:“可惜啊,凡朝那家伙,救了个狼心狗肺之人。”
“你们还骂她狼心狗肺,你也配?她是顶顶好的,可惜,就是眼睛不行。”
“她当初也压根没抢什么神力,那是神静安一早知道她天命之女的身份,为了陷害她做的局!”
“她小时候划开手腕给你放血救命,你后来划开她的手腕,挑破她灵脉,搅灭她灵台,把她贬为废人。”
“楚冰华,你可真行啊!这报答报得真好!”
夏经鼓掌大笑,没找到钥匙,气得死命踹了他一脚,权当帮凡朝出气。
“你害的她没了灵力,为了保命,只能次次划开手腕,获取力量。那双手啊。啧啧,惨不忍睹,全是疤痕,好都好不了,给小孩看都能吓哭喽!”
“可惜啊,那双腕子上的第一条疤,本是为了救你而划的。”
说到最后一句,夏经收起嬉笑,脸色阴沉,心里全是为凡朝而生的愤慨。
不止他这样,撑花也沉着脸看着楚冰华,包括妄河也是,牢房里被堵着嘴,静静看着这一切的方巢夏也是。
大家都替凡朝感到恨。
楚冰华默默跪在地上,双拳攥紧,清俊的脸青筋绷起,心潮起起伏伏。
无边无际的悔恨将他淹没,让他痛不欲生。
一阵阵耳鸣撕碎夏经羞辱的话语,在他的傲骨被打击得什么也不剩时,楚冰华的脑海里突然闪过凡朝的脸。
他一瞬间暴起,吓了在场三人一跳,原本以为已经制住了他,原来压根没制住,是他心甘情愿跪在地上。
楚冰华闪身来到牢房门口,快速推动拼图,解开门锁机关,接着,不看在场任何人,揽月收鞘,飞身出洞。
在场三人大喜,立刻进去将方巢夏救了出来。
方巢夏一身遍体鳞伤,手脚被缚,嘴也被堵住,奄奄一息,几乎了无生气。
洞马上就要坍塌了,其他三人赶紧搀扶着她飞出去。
就在即将出洞的一刹那,方巢夏望着前方楚冰华的影子,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喊道——
“楚冰华,你若清醒,就审时度势,莫要再与凡朝对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