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天色昏暗下来,二人靠在石壁上,相顾无言一会,凡朝突然道:“明早回木屋看看吧。”
启烛点了点头,没有回话。
是夜,凡朝睡得迷迷糊糊的,那种被硬邦邦鳞片刮在身上的感受又出现了。
她梦见自己在河边抓泥鳅,那泥鳅滑不丢手,抓不住就算了,还越来越大,挣扎间将她牢牢缠住,黑黑的鳞片里是她白皙的胳膊。
凡朝喘不过来气,往脖子底下的鳞片上狠狠一抠,才稍微松了点,给了她几分喘气的空间。
睡得迷迷糊糊的,她也没有在意。
第二天一早,才发现自己被蛇形的启烛牢牢盘在怀里。
蛇尾巴都缠着她的腿,好像生怕她跑了一样。
凡朝无语,开了口想骂他,但又觉得睡在鳞片上起码比睡在硌人的石头上好。
鳞片虽硬,但有韧性,还不透风,能保暖,滑滑的,像特制的床。
启烛会看人眼色,见她醒了,默不作声变回裸/男,穿好衣服后,就跟着她一同出了门。
二人又回了木屋。
凡朝仍然无法随心所欲动用力量,不能御剑,为了出行割自己一刀也不划算。
可那启烛,不配剑,不知他的武器是什么,但他居然可以腾空而起,不借法器就能飞!
果然是妖吗,就是与众不同。
遥遥飞在半空,就发现,整个苍莨山顶,几乎被夷为平地。
地表一片焦黑,徐徐烟气还未熄灭,翻上来的湿润泥土旁,还有残破的阵法痕迹。
光从战况来看,就能猜出,必定惨烈无比。
启烛将她放在地上,就开始寻找南鹰的踪迹。
那是他的老师,将他教化成人的恩师。
恩师舍了自己,换凡朝和他有命活着。
所以,不论为他,还是为这份恩情,他都得以身做刀,助凡朝荡平神氏。
凡朝也心知这一点,她一点一点在土壤中寻找起来,身处战斗范围内,还能感受到空气中阵阵残存的灵力,让人头晕目眩。
她拿着根棍子,一点点翻土。
一块石头被拨开,露出了墨青残破的半张脸。
凡朝一顿,棍子脱手而落。
她静静凝视着墨青埋在土里的半边身体,良久后,才颤抖着落下一滴眼泪。
那边,启烛已经安顿好南鹰的遗体,给她在木屋小院原来花田的位置,立了座小小的坟包。
这是人类的规矩,人类要入土为安。
凡朝知道后,也过来,在坟前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感谢前辈,收留她容身、告知她真相、用命换她苟活。
结束后,启烛指了指墨青,问她:“对这个人,你打算怎么办?”
凡朝摇了摇头:“随你处置。”
有这句话就行了,对于害他老师一生困顿的恶人,启烛抬手,凝聚灵力,一炮轰出,将他的遗体挥到山下。
凡朝静静看着这一切,苍莨山多虎,估计要不了多久,墨青就回消失在虎口中。
她嘴角扯起一抹冷笑,墨青说顺应天时,大自然中自有优胜劣汰。
也不知入了虎口的他,是不是也算顺应天时?
做了这一切后,二人回头,小木屋已经彻底消失在这方天地中,数月的时光,已经找不出任何痕迹。
凡朝叹了口气,明明知道了当年的真相,可却没有任何轻松的感觉,心在腹中,像铅般重。
她拍了拍启烛的肩膀,道了声:“走吧。”
“该干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