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行三十里,赶在午时前,撑花到了乐辛。
她不清楚乐辛有没有布控,也不敢回风暖院,就在郊外找了个破茅草屋住下。
榴昭一路跟着,连住三日,见她每日早起出门,日头高了就归。午后日落再出,一直到深夜月悬时再归。
这日,赶在撑花出门前,榴昭匆匆起床,拦住她道:“花小妹,你每日起那么早干什么去呀?要不要我跟着你一起去?”
撑花连连摆手,不自然道:“不、不用,你在家好好歇着,等我回来给你带烧饼吃。”
说完后,她就出了门。
她并不清楚凡朝在不在乐辛,依照朝夏姐姐的判断,如果神主当初抓到了凡朝,那就不会布下那么严密的布控。
所以凡朝一定逃了出来,而她若想与她们汇合,一定会来乐辛。
比起在大苍四处留记号,茫茫人海中寻人,显然回到几人皆知的起始点寻人概率更高。
虽然进了乐辛后,她没瞧见什么布控,但还是小心为上,尽量早时和夜间出门,避开人流量大的时段。
前几日她已经将乐辛转了个遍,今天壮着胆子,回到风暖院附近,隔着巷子口,瞧了瞧风暖院的门牌。
原本几人在里面生活的时候,风暖院欣欣向荣,气派非凡,如今却冷冷清清,匾额都歪了下去,门上掉漆,结了好几块大蜘蛛网。
她叹了口气,又走到小门处,趴在门上,听里面的声响。
听了半天,没闻见动静,一脸失望地走了。
日头渐高,她提着一兜烧饼回了郊外,只见榴昭扛着扁担,提了两桶水回来,往一口大水缸里灌水。
撑花惊讶道:“你哪来的木桶?”
榴昭笑得憨厚:“我从屋后边的草垛里捡的。”
“我想着你昨夜里不是想洗澡吗,可是打水又不方便。这屋里正好有个水缸,今天我把水打满了,你想洗澡,烧热了就好。”
听到她的话,撑花一直以来紧绷的心,突然松了一点,有种喘口气的熨帖感。
她感动地拉住榴昭的手,将烧饼递给她:“谢谢榴昭姐姐。”
榴昭拿着烧饼,带着她走回屋内。
坐下后,一人一块饼子,边吃边道:“花妹妹,你这几日都在干什么呀?”
撑花见她又问,刚想搪塞,但人今天不辞辛苦给她打水,又生出些欺骗她的愧疚来。
于是含含糊糊道:“没、没干什么,我找人。”
“找人?”榴昭突然生了兴趣,追问道:“找谁呀,你不是说没有亲人了吗?”
开了这个口,再想闭口不答就没那么简单了。
于是她只得继续道:“找我姐姐。”
“姐、姐?”
不知这话哪里惹了她不高兴,听到姐姐二字后,榴昭一个字一个字重复了一遍,那双原本瞪大了来,显得和善的眼睛,一下缩小,连瞳仁上的水光都消失了,从里面透出幽深。
撑花被她吓了一跳,还不待细想,榴昭又变回了原来的表情,热心又和善:“我帮你啊,花妹妹,我帮你去找,两个人不是更快些吗?”
撑花再次摆手拒绝:“不用不用,我自己就够了,你一人留在家里好好歇着。”
见她这样,榴昭不好强硬,怕撑花对她起疑,于是只得换一种态度:“你……你不会找到姐姐后,就把我抛下吧。”
她可怜兮兮的样子,让撑花再次手足无措起来。
嘿,别说,若真找到凡朝,她一定不会带着她。
因此有些心虚:“哪里、不,不会啊,你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