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被关着,但也干干净净的,就像一个木娃娃。
可是现在,木娃娃被神主榨干了精气,灰白的小脸,仿佛下一秒就要死过去。
撑花非常心疼,她也不知道这样算什么,明明知道,这人是世上最坏最狠的恶鬼。
可是在这空旷孤寂的降灾殿内,也只有她能陪伴她了。
一阵风在紧闭的大殿内飘起,撑花嗅到风里的味道,情不自禁眯起了眼,捧着头发打起盹来。
见无关旁人睡着,黑羽小鸟第三次现了身,随着风落到了凡朝耳边。
它继续着白日的劝导,接着诱哄道——
“醒来吧、醒来吧。”
“凡朝。”
“像个乌龟似的缩在壳里,这种日子还要过多久?”
“而且,真相真的如此吗?”
“神静安真的是你所杀?神力真的是你抢的?”
“你真的是那种人吗?”
说到这里,古怪的声音顿了顿,下一秒,反而泛起了奇妙的涟漪——
“凡朝,我信你。”
“你不会做那种事——”
“你要给自己一个真相——”
“醒————”
“来!!!”
巨大的念力催化下,凡朝空茫的眼珠陡然一凝,漆黑一双眼珠里,像是瞬间凝聚了万千光辉。
紧接着,她原本低垂的头一点点抬起,就像机关生锈的木偶一样,一卡一卡艰难地抬了起来。
从她的喉咙里传来阵阵嘶哑的声调,太久没有说过话了,她的喉咙里像是含了一大块铁锈,连简单的音节都难以吐出。
见此情景,黑羽小鸟欢快地扑闪着翅膀,在凡朝周围飞来飞去,似乎特别兴奋。
凡朝的意识刚回拢,视线就被它所吸引,小鸟也感受到了她的注视,小翅膀闪得更激动了,噗嗤噗嗤就要落在凡朝鼻头上。
就在它尖细的小爪子要触碰到凡朝皮肤的那一刻,一旁昏睡的第三人似乎感知到了什么,颤抖着眼皮醒了过来,紧接着连魂魄都要吓了出来。
“啊!!!”
刚叫完,撑花就与恢复清明的凡朝对上了双眼。
撑花被吓了一大跳,她自从八十多年前来到降灾殿后,从来没见识过清醒状态的凡朝。
而此刻,那双空洞乏木的眼睛又一次变得锐利,仅仅一眼,就刺穿进撑花心底。
这场景太过惊悚,撑花没忍住又叫了一声。
声音刚出口,她就及时刹住了闸,还没搞清楚状况之前,她最好不要引人注意。
因此,她小心翼翼地往笼子那边靠近些许,冲着里面一直直勾勾盯着她的凡朝问道:“你、你……醒了?”
“你恢复意识了?”
在撑花睁眼的那一瞬间,黑羽小鸟就立刻化作一团烟气散在了空气中。
他不能暴露身份。
凡朝的脖子一点一点扭了过来,慢慢注视着眼前龇着兔儿牙,头顶双月簪的小宫女,似乎难以理解现在的处境。
不待多久,她就嘶哑着嗓子一个字一个字说道:“是、的。”
紧接着,她环顾一圈,不等撑花做出反应,立刻将一道符贴在了铁栏杆上。
下一秒,禁制解除,粗壮的铁栏杆悉数断裂,空旷的殿内凭空而起阵阵猎风,将衣襟和发丝尽数吹起。
凡朝从里面站了起来。
这符咒,是黑羽小鸟消失前落在她手心的。
为的就是凡朝能冲破铁笼。
一百年了,凡朝的腿终于直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