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为何，觉得自己的心情有些压抑。她不过是没多久之前才见过老道士，再见却是以这样的方式。

她发现老道士的眸子更加浑浊了，精神有些恍惚，与她之前见到的那个看不出迟暮之年的老道士判若两人。

看到他这样奄奄一息地躺在床上，顾云陌第一次感觉到原来人是那么脆弱的，随时都会丢掉性命。

顾云陌走到了老人的面前，眼睛里满是掩饰不住的难过。

老人没有表现出一丝难过的样子，甚至脸上还挂着笑脸，气若游丝道:“生老病死乃是人间常态，老巧已是行将就木。”

顾云陌还是一言不发地看着他，直到最后才说道:“嗯，不知道道长还有没有其他未完成的心愿？”

“心愿啊，大人他…”

老道士听到了之后，没有了光彩的眼睛突然闪烁了一下，语气竟然有些激动了起来。

顾云陌自然是知道他口中的那位大人是何人，只是迟迟没听到他说下一句话。

“道长未完成的心愿是和洛伦有关的吗？”

“嗯。”老道士点了点头，随后又摇了摇头，说道:“能再见到大人就已经死而无憾了。”

顾云陌似乎不能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追问道:“难道道长是想要见洛伦一面吗？”

“不是的，上次见了一面就足矣。”老道士艰难地扬起了微笑来。

气氛安静了起来，只能听到老道士微弱的呼吸声，没过多久，他就要死了。

顾云陌不想打扰到他最后的安息，默默地站在了一旁。

看着他的眼睛渐渐咪了起来，马上就要闭上了眼睛了，他猛地一下又睁开了眼睛来。

顾云陌以为他反悔了，或许是他想起了还有什么愿望没有完成。！

他缓缓说了一句，“大人他变了很多，跟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很不一样了。第一次见到大人，在后来回想起来，才发现他眼睛里什么也没有，没有开心没有难过，没有任何情绪。”

“大人他现在的眼睛里开始有了别的情绪了，不再像一个冰冷冷的木偶娃娃一样了。”

听着他自言自语地说起了这些话来，顾云陌没有打断，而是安静地聆听了起来，同时也在思考着他说的话。

洛伦以前不是这样子的。她好像听谁说过了这种话，她开始好奇他以前是什么样子的。

或许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有了那感觉了，不近人情，拒人于千里之外。这是她对他的印象。

原来他本来就是这个样子啊，她还以为是小洛伦不喜欢才会这个样子。

其实不仅是洛伦，整个地府给她的感觉都是一样的，无论是黑白无常还是别的鬼差。真如人们所说的那样，一个冷冰冰、毫无气息的地狱。

但是，她慢慢了解了之后，才知道地府不是他们说的那样，甚至比别的地方要更有血有肉。

他们也有常人的情绪，会难过、会开心、会生气。

“殿下，大人他啊，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意义了。”老道士的声音越来越小声了，直到再也听不到了。

顾云陌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他早已闭上了眼睛，连呼吸也停止了。

她叹了一口气，“好了，该要离开了。”似对老道士说又似对自己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