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伊拉莉亚明显是头暂时穿上羊皮、藏起利爪的母狼。
坚忍、冷静、自持。
只要给她机会,她就一定会出手抓住。
凯勒布不敢打赌她是否会相信他的说辞,比起这个,凯勒布更愿意相信他离职业道德生涯上的滑铁卢不远了。
装模做样看羊皮纸的凯勒布听到伊莉继续对他说:“我相信等哥哥恢复过来,他肯定会嘉赏管家你的,没有你这些天的操心劳费,城堡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我也定会向哥哥美言几句。”
凯勒布大拇指一动,他狭促想,伯爵那扣劲,估计多送他几枚诺布尔金币,晚上都要肉疼的睡不着。
伊拉莉亚倒是挺大方的,凯勒布的思绪又联系到伊莉身上。
留着络腮胡的男人低着头,面上看不出特别的情绪。
伊莉不确定凯勒布的想法,她只能继续给自己加码,争取能拉拢到凯勒布,并让他向自己表态。她接着说:“先前我说的话,只是情绪上来太过焦急,请你务必要理解我,我想没有一位贵族能接受在城堡面临重大要事时,还有仆人敢玩忽职守。”
把锅盖甩到麦格头上后,伊莉与抬头看向她的凯勒布对视,伊莉心念一动,再次情真意切地加码:“你是我们布鲁图斯最忠诚的管家,一直为我们工作到现在,相信我,你为布鲁图斯创造的价值远多于你现在所拥有的,你值得更多。”
你值得更多……凯勒布承认,他心动了。
伊莉能清楚地看到凯勒布目光的变化,泪水在他的眼眶慢慢汇聚,眼尾已经泛红了,伊莉只能在心底震惊这个老狐狸说哭就哭的本事。
“小姐您对我的信任和称赞,实在是太令我感动了,能为布鲁图斯服务是我的荣幸。”凯勒布的声音对比之前哽咽多了,他擦了擦眼角的一点泪水,“有件事我必须要向您汇报。”他为什么要执着艾伦那一条路走到黑呢?伯爵今天看来都不一定会有事,况且他面前不还有一条康庄大道吗?
这一刻,连伊莉都放缓了她的呼气,她的耳道似乎变得黏重,只能听到凯勒布张口说:“前两日,小姐您因为伯爵病情严重的消息精神不济,伯爵夫人也郁郁寡欢,我便自己做主给您的约翰叔叔写了封信表明情况,请他们派人过来帮忙。”
他交代了。
这意味着凯勒布动摇了,就是不知道他是想圆谎保全自己,还是想向自己示好。
伊莉能感受到她的血液直接烧起来了,就因为凯勒布这段坦白。
她善解人意地说一句:“你也是事出有因,不用介怀。现在我好多了,有什么事需要我,你只管说。”
“当然。”凯勒布非常上道,捧了伊莉一句,“您是伯爵现在身边的唯一的直系血亲,是伯爵最能依靠的人了,伯爵夫人她……”他面露难色,伯爵夫人不是他能随意评价的人物。
话题都深入到这个地步,伊莉极其清楚她该做什么。在遗产争夺方面,比较血缘关系疏浅的亲戚,克莱尔这位伯爵夫人才是她的头号继承者敌人,她可以带走自己的嫁妆外嫁,甚至能把布鲁图斯的城堡也算入嫁妆。
对待敌人就该打压、贬低,还要拉拢她的同盟一起孤立。
伊莉记得小说里克莱尔的父亲就是这么想的,致使克莱尔带着布鲁图斯的家财一同外嫁,严重威胁了原身的继承权。
后来是男主艾伦出手,当场痛斥克莱尔嫁进布鲁图斯没生下子嗣,丈夫刚离世,还想贪走布鲁图斯的财产立刻外嫁。讽她不愧是外姓女,讽约翰斯家族的好家教,并广为宣传。
他这些话的杀伤力有多大,看最终是原身继承了布鲁图斯所有财产就能知道一二了。
也是因为这一件事,原身对男主艾伦的信任达到了顶峰。
想到这,伊莉面露冷色。
但在凯勒布的视角里,他只知道自己提了伯爵夫人克莱尔后,伊莉改了神色,并且看起来并不好。
他试探问:“小姐,是怎么了吗?”
“克莱尔终究是外姓人,来布鲁图斯的时间也不长。”伊莉不慌,她的脸依旧是冷的,想起前面在邓普斯盖尔的房间里克莱尔女仆的小动作,她眼神郑重地看他,“最近要辛苦管家你多注意一下她,还有她带来的人,特别是他们与城堡外往来的信件。”伊莉就差把纸捅破,说克莱尔一派人有二心。
凯勒布自然能跟上伊莉的节奏,他眼中生出一丝了然,他承诺:“小姐您放心,这件事就交给属下我来做吧。”他只接受布鲁图斯的人,这是他的忠诚。
听到凯勒布对他的自称,伊莉的冷脸变了,她的笑容更亲切,直接从座位上起身。
对着跟随她起身的凯勒布,伊莉把手摆向她刚起身的椅子,说道:“我就不打扰管家你工作了,你坐吧,不用送我。”
虽然伊莉这么说,凯勒布仍是一脸忠心地送伊莉到门外,再次告别,等伊莉走远才关上门。
凯勒布态度的松动,伊莉心头的紧迫感少了点,接下来的两天她开始了自己沉浸式城堡生活。
早上为邓普斯盖尔做晨祷、用餐、看望照顾邓普斯盖尔。
晚上为邓普斯盖尔做晚祷、用餐、看望照顾邓普斯盖尔。
除此之外,伊莉在城堡的城墙步道走了很多圈,城堡建在领地的最高处,她能在城墙步道俯瞰到大半领地。
并且如同伊莉的期待的那样。
邓普斯盖尔一日进一日的衰弱,仿佛放血那天的清醒是回光返照般,他的精神在那之后彻底掉到低谷。
伯爵重病的第八日。
凯勒布在他的办公室收到了托尼转达的伯爵病危通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