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阳光打在浅棕色的羊毛衣上，空气中有着阳光的味道，灰尘在阳光下被看得一清二楚。

小仓静清倚在墙上，暖黄色的阳光照在她茶棕色的头发上显得有些偏黄，她向走出车站的渡边泽挥了挥手。

“小泽，这里！”小仓静清上手替少年顺了顺头发，两个并排走着，少年已经比她高出一个头，“在学校和同学相处的怎么样？”

少年抬起头，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还不错，老师同学人都挺好的。”

“是吗？”小仓静清拉开车门，“任务出的怎么样？”

少年坐在副驾上，他低着眼看着鞋尖，女人见他不说话，替他说了下去，“反正和以前一个样子吧，没什么变的吧。”

少年的头靠在车窗上，头随着车的震动而震动，车内弥漫着沉默的味道，车在一个红灯口停了下来，干涩的喉咙打开，“感觉有些变了又好像没变，我也不知道什么感觉？”

女人的手捂着嘴，一脸夸张，“我好感动，你已经好久没说过这种话了。看来那个死东西说的话还是有用的。”

渡边泽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那是谁？”

“大人的事小孩子少打听，反正你离那种人远一点就是了。”女人摆了摆手。

“你说的那种人不会是咒术师吧？”渡边泽看着后视镜里的车。

小仓静清摁了车载音乐的按键，她的手指有节奏地敲打着方向盘，“倒也不完全是，我希望你把这几年上完后就回来，不要在待在那种鬼地方了——那种地方脏死了。”

渡边泽整个人靠在车椅上，双手放在后脑勺，“是吗？那种地方像厨房一样吗？”

“那种地方就是一个大厨房，表面光鲜亮丽，背地里——脏的要死。”车子开进了医院里，“如果有别的选择我绝对不会把你送进那个学校里的，打死不会。”

渡边泽跟着小仓静清身后，走廊上充斥着吵闹和哭声，人们的身上挂着各色各样大大小小的咒灵，时不时有的门诊里传出咒骂和责骂，简直就像一个巨大的疯人院。

渡边泽看着走在前面的女人，女人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你才不是疯子，你只是生病了而已，我每年都带你过来检查，只是你忘记了——你只是有些健忘而已。”

女人说到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被走廊上的声音吞了下去，少年没听到女人末尾的话。

混着消毒水的冷空气冲进鼻子里，渡边泽搓了搓自己的胳膊，眼前的医生脸上挂着笑，让渡边泽喜欢不起来。

“小弟弟，还记得我吗？”医生指了指自己。

渡边泽的手指撑在太阳穴，眼睛在眼眶里转了好几圈，“没什么印象了。”

语气平静的不像话，渡边泽的腿跷在另一只腿上，顶在椅子扶手的手肘撑着头，医生的手拧在一起，他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感觉眼前的病人和上次见到的是两个人，不过那种荒唐的事怎么可能会出现。

“还记得今天早餐吃的什么吗？”

少年垂下蓝灰色的眼睛，“嗯——麦片。”

“还能在详细一点吗？”

蓝灰色的眼睛紧闭起来，没一会就张了开来，“草莓味的，不是特别的好吃，太甜了。”

医生听到他的回答很满意的点了点头，“新学校怎么样？和老师同学相处的好吗？”

渡边泽点点头，“同学虽然有点奇怪，但是还不错。”

医生手中的笔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作响的声音，“好了，你可以出去叫你妈妈进来了。”

渡边泽坐在走廊上的椅子上，走廊上的吵闹声比之前小了一点，不过还是好不到哪里去。各种各样的咒灵挂在少年眼前走过的人，低声的话语像魔鬼的语言，让人厌恶。

少年跟在小仓静清身后，药房窗口排着长长的队显得小小的窗口那么拥挤，从窗口里接过花花绿绿的药。

“谢谢。”明黄色的阳光打在少年身上，阳光有些刺眼，少年微微眯起他的眼睛。

女人听到少年的话先是一愣，随后扬起笑，那个笑温柔的如暖春一样，温暖的让人迷恋。

“对了，想回仙台吗？”小仓静清停住了拉车门的动作，“你已经很久不回去了，反正可以跟老师请假。”

少年垂下眼开始思考请假出去玩回来被同期打死的可能性——管他呢！

新干线窗外的景色从空旷的黄色草地慢慢变成树木聚集的森林，从仙台站出来，冷空气钻进毛衣里，渡边泽拉紧了外套。车站里人来人往，在人群中的少年有些迷茫。

渡边泽沿着天桥走，附近全是百货公司，外套袋子里的纸条被捏得发皱了，他跟着手里的纸条找到了在仙台家。

灰尘飘在空中，呛人极了。按小仓静清的话，自己在几年前生病了，为了治病搬到了东京住，仙台的房子就一直空着了。

玄关的桌子灰扑扑，抚过桌子的手指沾满灰尘，蓝灰色的眼睛看着老旧的房子，眼睛在眼眶里绕了几圈，脑子里没有对这个房子的印象，就像他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一样。

鞋子在玄关随意摆放，灰色袜子沾上灰尘变得不再干净，渡边泽打开生绣的窗户，打开的一瞬间大量的灰尘呛进渡边泽的鼻子里，他撑着膝盖低着身子，巨烈的咳嗽使背不停的抖动。

橙黄色的阳光照在沙地上，沙地上的几个小孩子正在铲着细小的沙子往玩具车里倒，坐在秋千上的少年在一群小孩子显得格格不入。

“大哥哥，你已经坐了很久的秋千了，轮到我们了。”几个小孩子走到渡边泽跟前。

渡边泽分给几个小孩一个眼神，他咬了一口手里的饭团，秋千顶上的铁链碰撞发出声音，“先来后到，懂不懂？是我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