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这家伙把所有咒术师称作同伴。
伏黑甚尔扫过人群,那些身上散发着咒力波动的诅咒师们,在见到夏油杰时都会停下脚步,微微低头示意。这种尊敬不是出于恐惧,而是发自内心的认同。
“你会理解我的,甚尔。”
夏油杰没有回头,但他柔和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到了甚尔耳中。
“希望如此。”
夏油杰的房间在公寓的三层,越靠近给定的房间,空气越加沉闷,散发着常人难以忍受的炙热,连雕花栏杆也隐约被烫得扭曲,但偶尔却有模糊的交谈声传来。
伏黑甚尔安抚地摸了摸肩膀上的丑宝,刻满符文的走廊让特级咒灵有效地隐藏住了气息,却也压制了其他低级咒灵。多个特级咒灵的压力让它更加恹恹,紫色的皮肤泛着不健康的灰败。
“和无咒力的人类合作,你越来越堕落了,夏油。”
嘶哑声音响起,整个走廊的温度又提升了不少,伏黑甚尔甚至能感受到鞋底在地板上滋滋融化的黏腻。在走廊的尽头有四个特级咒灵,它们像真正的人类一样坐在石英制的麻将桌前。
随着伏黑甚尔的靠近,漏壶一把推倒眼前的骨牌,充满恶意地看着他们。
“伏黑甚尔,我们的新同伴。他和你们一样,都是我的客人,也是我的朋友。”夏油杰将袈裟脱下挂在衣架上,露出蓝黑色的里衬,轻笑着说,"你们继续吧,不用在意我们。”
“同伴?待在被虫子污染过的房间里,怎么还能有心情。”
漏壶的脑袋上喷出灰白的喷雾,紧接着整个房间都笼罩着一层薄薄的烟灰。
“与这种家伙为伍,”它用力撞开桌子,双手插兜向房间外面走去,与伏黑甚尔擦肩而过时脑袋里恶意喷出了火焰,威胁道,“别忘了你和我约定过什么。”
花御歉意地看了眼夏油杰和伏黑甚尔,紧跟着漏壶走了出去。虽然其他人并不能从它插有两根树枝的眼睛里看出什么。坨艮慢悠悠地从凳子上蠕动下来,发出了几句听不清的呓语,爬进了自己的房间。
现在整个房间里的特级咒灵只余真人。
“终于结束了,什么嘛。“真人抱怨着伸了个懒腰,然后目光绕着牌桌梭巡了一圈,最后凑到漏壶座位前将立着的麻将一个个推倒,“我还以为要赢了呢。”
蓝发咒灵背着手围着两人转了一圈,凑到伏黑甚尔身旁,笑眯眯地问道:“你就是我们的新同伴吗?”
伏黑甚尔的视线绕过真人脸上的缝合线,重新落在了它异色的眼瞳上:“同伴谈不上,只是接下来会共事一段时间。”
真人长长地应了一声,接着雀跃地伸出手:“我是真人,那接下来请多多关照。”
伏黑甚尔跟着夏油杰向房间深处走去,无视了真人足够纯良的介绍,说道:“不必了,我还不屑于和咒灵玩过家家的游戏。”
“好吧。”
真人收回手,随地坐下,单手撑脸,就这样看着夏油杰和伏黑甚尔离开。
绕过麻将桌是一道更深更宽阔的走廊,漏斗状地向里延伸。里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房间,如同蜂巢一样错综复杂地排列成三层。在中间罗列着数个中央电梯,支撑着工蚁一样的诅咒师往返。
“那些咒灵很烦吧。”
夏油杰按下二层的按钮,等待电梯的片刻,他撑在玻璃隔墙上,转头无奈地抱怨。但在注意到伏黑甚尔的视线依旧凝聚在楼下后他讽刺地笑了声,“很壮观吗?多亏了组织的帮助。”
伏黑甚尔:“……”
原来他的楼下不仅住着特级咒灵,还有夏油杰和他的诅咒师团队。
电梯门再次打开后是一张足够长的红毯,两侧是四间紧闭着的房门,中间错落地摆着落地的花瓶,共同簇拥着中间的雕花木门。但比起盘星教首领的行宫,富丽堂皇的装饰让这里更像是提供给游客住的酒店。
夏油杰打量了两侧的房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房卡,看向伏黑甚尔:“接下来你就住在这里,在你准备好一切后教徒会带你来见我,在那里我会告诉一切你想知道的事。”
“我想知道的事?”
伏黑甚尔接过房卡,用手指摩擦着上面的黑金花纹,厚实的触感带着几分熟悉,也许组织在这里还有些副业。
夏油杰的话在他脑海中转了几圈,伏黑甚尔还是开口拒绝了:“如果是男人的房卡还是不必了,组织给我安排了房间。”
夏油杰耸肩:“那里估计已经被漏壶烧干净了,咒灵可不会管盘星教的经费是否足够。”
虽然口中抱怨着漏壶的蛮横,但咒灵操使的脸上依旧看不出具体的态度,伏黑甚尔将房卡塞进口袋,转身向给定的房间走去:“多谢。”
“下次见。”
夏油杰轻笑着和伏黑甚尔道别,在步行了一段足够长的路程后,他终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那只是这里数个房间中最普通的一个。
他按下按钮,隐藏在地下的暗室顺势打开,亮到刺眼的白炽灯将一切装置都打上了厚厚的重影。
里面摆满了各种奇怪的装置,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间中央的巨大玻璃容器,里面漂浮着一个大脑,周围连接着无数细管。
听到响动后,这只长着五官的大脑慢悠悠地开口道:“欢迎回来,夏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