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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篇 桥·飞地 上(1 / 2)

 第七十一篇 桥·飞地 上   油菜花开得满天香的时候,我去了我的新联系点。

  乡村路旁的风光是不错,东一块绿西一片黄,半坡上这里一株那里一株的杏花和李子花,开得正盛,白色和粉嫩色,两样颜色交相辉映,宛如刚刚涂上粉嫩色的云朵。比较不宽的路面上不久前铺了新沙,弯子虽多,却还平整,司机挂了空挡,让车子近似无声地滑过一段缓坡,同时,也滑过路边掩藏在树林里一个漂亮的寨子。车轮子边突然飞起几只母鸡,快速地搧动翅膀,朝树林里飞去,一串咯哒咯哒地鸣叫声由近而远,我好像还听见了树梢上斑鸠也在咕咕叫。这一定不是我的联系点,陪我下来的方副乡长身体没有动,司机也没有要停车的动作。我不停地朝前张望,我想回头问一声方副乡长,滑到身后去的这个村子叫什么名字,他忽然拍着座背说:“哎呀,忘记给汪支书家打个招呼了,叫她好安排晚饭呀。”

  这就更证实了我的考虑,因为我的联系点支书并不姓汪,在乡里就已经初步了解过了。而且方副乡长下面的话说清楚了这里的汪支书是个女同志。

  “你不在她家吃,她会不依的。她要知道领导路过家门口而没有进去的话,过后她就会生气,责怪我们……”方副乡长伸脑壳伸出车窗,准备寻找一个路人,带一个口信去给汪支书。

  “我们不一定要在这里吃饭呀,到了我的点上,他们一定会安排的。”我这样说了,我继续考虑既然是我的点,那我的饮食起居都一定要在那里,而且也应由那里全权负责。

  方副乡长没有回答,顾着看人。好几分钟都没有见人路过,方副乡长看看我,又看看驾驶员,我猜想他想要倒车回去,那就要耽搁时间了,我就不能很快到达目的地,于是我就说,“算了,等我到过我的点上了,回来时遇到这个汪支书,说一声就没事了。”

  汪支书家宽敞干净,来往的领导都乐意在她家吃饭休息,她为人特别好,特别舍得。别的人家过年,一般就杀一头猪,她家要杀两头,全部都用来待客。

  这个汪支书多大年纪?当了几年?她丈夫是干什么的?他们有没有孩子?我让司机继续往前开,同时向方副县长提出一连串的问题。

  方副乡长有点无奈,车走好远了他还在扭头往后看,不过还是很热情地回答着我的提问。

  我就了解了这个汪支书的一点家庭情况,她除了当支书,还办了一个小酒厂,交给丈夫带着几个工人负责。又养了十几头猪,百十只鸡鹅,家里还有打米机,都由大女儿照管。有个小女,在县城读高中……我听着,还是要联想我点上的支书,不知是不是也这样,带头干着红红火火的事业。

  说起这个汪支书,方副乡长就特别来劲。她最喜欢什么,最不喜欢什么,说得头头是道,最喜欢待人接物,不管是第一次见面还是见过若干次,她都一个样,说着话就把你往家里拉。最怕是你不去吃她家的饭,认为你瞧不起她。我估计得出来,方副乡长已经无数次端过汪支书家碗了,属于若干次见面的一类,所以他随时随地,都在充当义务宣传员。方副乡长还在热情说着,小车呱一声停了下来。驾驶员喊道:“领导,下车喽。”

  我以为到点了,其实是要过河,村子还在河对面,过了河还要走几许里呢。河上没有桥,得踩着石头才能过去。河并不宽,水也不深,流速也不快,我走了很多村,遇到村前有条河,河水这样平缓的话,那肯定就有桥,没有石桥也要用木枋子串联起来,不光人行,就是牛马,独轮车都能过,还可以骑自行车。这里怎么就没有想到修桥呢?

  对岸有人放牛,是个半大小伙子,立直了身子朝小车看。方副乡长喊他,问鄢支书在不在。半大小伙不答话,把手上的绳索挽了两个活耳套,弯下腰把牛的一条前腿一条后腿套上,免得牛走远,他自一溜烟跑走了。

  方副乡长自言自语:“一定是送信去了。”

  过河吧,我走前,伸脚踩了石头,石头并不方整,三楞六角、高矮不齐的,踩上去不光硌脚,还会摇晃,不过也不紧张,万一掉下,也淹不了多深,顶多就齐大腿。还会晃。我踩偏一块石墩,弄湿了裤管。方副乡长哭丧着脸,弯腰给我弄。我推开他说不要紧,一会儿就晾干了,我忍不住问,为什么不修一座桥呢?是不是没钱?就算没钱,那选择在石头上面搭几块木枋子,无论如何,比之在石头上跳跃,也要平稳得多,方便得多,为什么就没有人做?

  方副乡长龇了一下嘴角。方副乡长站在石头上,还回头看远去的小车,小车过不了河,总不能留在岸边干等啊,回去乡里,驾驶员可以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休息好了把车洗一洗,下午五点半还来这河边接我们回去。方副乡长要写个条,请驾驶员带回去给汪支书,告诉他我们下午六点到。

  我说:“真要回到她家吃晚饭?”

  方副乡长说:“不在家她家吃,六点以后乡里食堂关门了,我们回去没吃处。”

  方副乡长不提我的点上来说,我到点上还要帮他们办事,难道他们就不管我们的伙食?我正想问,方副乡长指着我的裤管说:“快点脱下来拧一下,湿糟糟的容易感冒了。”

  整理着裤管,我问方副乡长:“圊林村你来过几次?”

  “不多,也一两次。”

  “乡里其他领导呢?他们来得多吗?”

  方副乡长摇头:“都不多。”

  我估计是因为过河不方便。

  “那为什么不提出来修座桥?”

  没有答案,也许是在等机会,那这回算是等着了。

  走着,方副乡长建议我,到下之后,先了解情况,桥的事以后慢慢说。我说我感觉修桥的事很紧迫,算是我到点上要办的第一件事,就从这里入手。方副乡长见我态度真切,不再说话。

  行进了一里多,一路观望,大片的土地荒着什么都没有种,任凭那些荠菜,蒲公英和野豌豆随便生长,偶有几块油菜花地,开得茂盛,小风中微微摇晃,在满眼的荒地中格外显眼。

  方副乡长告诉我,油菜花开得茂盛的这几块地,就是梁子村那边的飞地。

  我知道什么叫飞地,这是历史造成的遗留问题。村与村之间,互相有不大的地块,很深入地嵌在对方宽阔的地里,孤独地存在着。这些单独的地块,耕种起来极不方便,往往因为过路的问题,用水的问题,酿造出大大小小的矛盾。

  我四面望了望,问方副乡长:“过来小河那面成片菜花地是不是属于刚才过来的那个村?”

  “是的,属于梁子上村。”

  “梁子上村呀,那么这边圊林村,有没有飞地飞在那边呢?”

  “有哇。”

  我踮起脚张望。

  方副乡长说:“你看不见,因为那边菜花连成片,把飞地遮挡住了。”

  而这边的大片荒地,遮不住那几块飞地上的油菜花,蓬蓬勃勃地开着,与对岸的那一大片遥相呼应。

  我没有忘记去年县里召开的四级干部大会,为了防止中间环节多,耽误时机,采取了一竿子插到底的办法,各村支书村主任都通知去了,主要内容就是强化冬季农业生产,确保粮食增产增收,要求土地实现百分百利用,小麦上山油菜下田,杜绝田地冬闲,会后还派出几个小组,深入下来进行督促检查。现在看来,还是存在问题出了漏洞。

  方副乡长告诉我:“这个村的支书压根儿当时就没有去参加会议。”

  “支书没去,主任呢?”

  “没有主任,一肩挑。”

  我笑道:“好事嘛,这样更好统一指挥呀,确保令行禁止呀。那么村里没有人去开会,会后呢?乡里有没有传达布置呢?督查小组呢?他们也没有到这里来?”

  方副乡长说他当时包的不是这片,这片反而是乡长包,乡长工作忙,委托了另外的人过来,等到小油菜秧出齐了才发现这个问题,季节已过已经来不及了,乡长发了火,熊了那个干部一顿。

  “村里的农民呢?他们自己就不会想着下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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