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让她消停等死吧 沈溪的脸色有些发白,但还强撑着直视沈濯,目光颇有些咄咄逼人“我有什么不敢的。只是二姐姐也小心些,沈家的声名,不要被你一张嘴败光了就好。”
沈濯呵呵地笑了,看了韦老夫人和罗氏一眼,又笑意深深地看着莲姨娘“莲姨娘,你记得要把此时此刻的话,字字句句都学给二叔听。也请他知道知道,我是怎么被逼着,不得不把二房这两位小姐的事情,都传扬出去的。”
莲姨娘手脚都没地方搁了,只得苦苦求情“二小姐,三小姐年幼,有些事,她只知道说,却不懂得轻重。还望二小姐口下留情。”
沈濯笑了“口下留情她一张嘴,就请祖母的恩典我的宽宏,又含糊着语焉不详,不就是为了让孟夫人误会,以为是我在欺压堂姐,而祖母又狠心糊涂么我不为祖母和自己剖白,难道就由着她败坏了我们的名声去”
转向沈溪“你在红云寺发现三皇子就在一墙之隔,悄悄地跑了出去,意图制造偶遇。谁知道被三皇子看穿,亲口赐了你一个蠢字。还令人传话给沈家,直言说沈家女愚蠢,内讧,无聊”
沈溪再也忍不住,抓住这个错漏就急着反驳“三皇子才没说什么内讧无聊”
沈濯笑眯眯地看着她“只说了你蠢。我知道。”
自己竟然承认了
沈溪张口结舌,瞬间之后,面红耳赤。
沈濯转向孟夫人,拱手躬身,隐约得意“夫人,这样的行止,该怎么处罚为当”
孟夫人的目光轻飘飘从沈溪脸上晃过去“三小姐其心不正,该罚禁足三个月,抄写女诫女则各百遍。”
沈溪苍白着脸,瘫了。
孟夫人再看一眼沈濯,神情有些清冷“二小姐,过刚易折。你这样做,也不对。该罚禁足如如院,仿尼僧修行七七四十九天。”
修,修行
那岂不是要早起,念经,吃素
沈濯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深刻痛感。
因是首次,孟夫人勉为其难地给了解释“二小姐聪明,果敢,却锋芒过盛。我会陪同二小姐修行,功课时辰一如归海庵。贵府老太爷、大老爷和大小姐都不在家,二夫人病着,三夫人临盆在即。这个重阳,不过也罢。”
韦老夫人极为赞同,连连点头称善。
罗氏虽然心疼女儿,却知道必须有一个人能打磨一下沈濯的性子。自己和韦老夫人显然都不合适,家里又没有旁人能压制得住她。如今正好。
忙不迭地给孟夫人行礼“有劳孟夫人。”
孟夫人淡淡地点点头,就算是还了礼了。
到了最后,没有一个人再次提起“沈簪”二字。就连被送回棠华院的沈溪,都灰白了脸色,闭紧了嘴一字不吭。
花锦院得到消息,当即碎了两个茶碗。
鲍姨奶奶神情凝住“这样都不肯把簪姐儿放出来,看来她们是铁了心了”
小鲍姨娘尖声喊道“我要教她们都死”
鲍姨奶奶只得再劝“原也说等老太爷回来的,别急,别急”
小鲍姨娘一把推开鲍姨奶奶,鬓边的头发都掉下来了两绺“我能不急么连表哥亲自去归海庵都见不着簪姐儿谁知道她们把我女儿怎么样了”
鲍姨奶奶有些不高兴,皱眉道“归海庵偌大的名声,她们为难簪姐儿一个令史的女儿做什么人家才不当咱们是回事呢”
堂堂太后的掌宫女官,稀罕理你个不入流的刑部小吏这存在感也太强了点儿。
小鲍姨娘状似疯魔,看向鲍姨奶奶的眼神已经有了恨意“姑母,我知道表哥还有两个女儿,我们簪姐儿不过是占了个长字,你往日里才高看她一眼。如今她成了累赘麻烦,不能给你在府里买着好了。你就打算当她是弃子了是不是”
鲍姨奶奶恼羞成怒,拍桌子站了起来“说得都是些什么昏话簪姐儿是我的心头肉,也是老太爷的心尖子。我不肯轻举妄动,就是因为这时候老太爷不在,冯氏又不站我们这边,我们根本斗不过韦氏和罗氏早就说过了,万事等老太爷回来,一切好办”
小鲍姨娘根本不信,只冷冷地看着她“姑母在沈家经营三十年,说话一言九鼎。若是真想要帮我们簪姐儿,怎么会把事情拖到今天只怕,姑母是担心暴露了自己的实力,会被老夫人惦记吧”
鲍姨奶奶被她说中了心事,越发不愿意理她,袖子一甩自回春深斋去了。
小鲍姨娘转过脸来,一脸明晃晃的杀机。然而片刻犹疑,到底软了下来“去请二老爷。”
沈信诲肯听小鲍姨娘的提议,撺掇着沈溪去做这件事,就是因为原以为能一举两得一边让沈溪的乖巧友悌得到孟夫人的重视,一边借着这个机会把沈簪弄回来。
谁能想得到沈濯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竟然把家里的烂事儿全都摊在了一个宫里出来的女官面前
真是偷鸡不着蚀把米
小鲍姨娘哭得凄凄切切,表哥表哥唤个不停。
沈信诲不耐烦起来“好了,你光哭能解决什么问题”
小鲍姨娘脸上的伤疤越发狰狞丑陋“表哥簪姐儿都去了那么久了,那个鬼庵堂邪门得很,孩子的魂会被吸走的”
归海庵不是没有被死活再抢出来的女子。可那些人都变成了行尸走肉,木愣愣再无灵机。甚至过不了三个月,自己就悬梁了。
小鲍姨娘只要一联想到沈簪挂在房梁上、面无血色、舌头伸长的样子,心里就有一团火在烧
沈信诲看着她脸上的伤疤,片刻,又面无表情地转开目光,然后起身离开“你歇着吧。我出去再想想办法。”
话里的敷衍连街上的狗都能听得出来
小鲍姨娘倒在地上,看着沈信诲毫不留恋的背影,终于绝望,伏在地上放声痛哭起来。
第二天一早,玲珑悄悄地来告诉沈濯“小鲍姨娘昨儿夜里收拾了细软,想逃走呢。”